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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葬明1644

第446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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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全省都沒什麼山,只有兩個地方例外。

一個是南京,一個便是徐州。

徐州與山東交界之處,雖也沒有什麼高山峻嶺,但土丘連綿不斷,地勢倒也起起伏伏。

已經到了四月底,天氣正是開始燥熱起來的時候。

這時,一支上千人的精銳馬甲,正停駐在微山湖東南角一個叫做夏莊的地方歇息休整。

這夥兵馬都是一人雙馬甚至三馬,此刻如此多的馬匹匯聚在一塊,看起來蔚爲壯觀,配上這湖泊、草地與微微起伏的山勢,彷彿間好似到了科爾沁草原一般。

多爾袞這次南下的兵馬不多,想要速勝,就不能與配備強大火力的新軍打成陣地仗,必須要出奇制勝。

所以到了蘇魯交界之後,這位皇父攝政王首先派人繞道去南京給洪承疇下了個死命令,要求對方無論如何必須要立刻領兵北上。

否則就不再是大清臣子。

同時嚴令山東地方不惜一切代價籌措大軍所需的糧草,不得推諉。

又叫開歸總兵高第把所部兵馬全都帶上,向徐州方向集結。

三十裏鋪的事情是個意外,一開始誰也沒有把這個小小的衝突放在心上,但隨着雙方不斷的增兵,衝突日漸擴大,多爾袞敏銳地意識到了這是一個機會。

因此他毫不退縮,有意慢慢增派兵力,慢慢提高烈度,終於將在徐州附近的第四軍主力吸引了過去。

而趁此機會,多爾袞自己親率千騎精銳,向東繞過微山湖後,進入南直地界,直撲徐州而來。

因爲根據情報,圍困徐州的第四軍兵馬都在運河南岸,且主力已經被吸引到了北面碭山縣的三十裏鋪。

留在南岸的兵馬已然不多,北岸更是幾乎沒有。

多爾袞打的主意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北岸奔襲而來,趁敵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襲破第四軍兵馬,解徐州之圍。

只要這座有着南直門戶之稱的蘇北重鎮還在清廷手中,那麼多爾袞此番南下,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剩下的就是與洪承疇的大軍配合,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擠壓新軍主力的活動空間,慢慢將這股楚匪攆出去就大功告成了。

而這其中的關鍵,就在於徐州的得失!

從情報上說,徐州守軍還是比較偏向清廷的,這點從他們拖拖拉拉直到現在也沒有痛快歸順新軍就可以看出來。

但人心是會隨着局勢變化而變化的。

之前徐州守軍心向清廷,不代表他們會一直心向清廷。

因此多爾袞決定來一次冒險,只要他能夠抵達徐州城下,那麼憑藉皇父攝政王的威信,多爾袞有充足的信心,能將徐州牢牢攥在手中。

“大王,先前給洪承疇詔書的措辭是否嚴厲了些?"

夏莊鎮的一處地主大院裏,敬謹親王尼堪很是有些憂慮:“若是洪承疇不出兵,我等奇襲徐州,豈不是陷入死地之中?”

堂屋的軟塌上,坐着兩個身披薄紗的婦人。

這倆婦人都十六七歲上下,面容姣好,身材結實豐滿,扎着麻花辮,顯是當地擄來的民女。

多爾袞歪坐在這倆婦人當中,看着有些病懨懨的。

聞聽此話,哼了聲,冷笑道:“洪亨九說好聽些叫愛惜羽毛,不好聽些就是奴性深重。一輩子小心謹慎,生怕打破了瓶瓶罐罐。孔有德、耿仲明可能會反,但洪承疇不到萬不得已,是萬萬不可能再度改換門庭,再做一次貳臣

的。”

有一說一,雖然拜新軍強大的宣傳攻勢所賜,多爾袞與大玉兒、洪承疇與大玉兒的桃色新聞滿天飛,在京城都鬧得沸沸揚揚,無人不知。

哥倆也算是同道中人。

但真正論起來,多爾袞對洪承疇的瞭解,恐怕比洪承疇對自己的瞭解都還要更加深刻。

洪承疇入關後之所以如此賣命,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只是爲了證明一件事,他降清沒有錯。

這是支撐他給大清死心塌地賣命的最強動力。

就指着這個信念活下去了。

洪承疇是個自視很高的人,如果讓他反覆無常,先降清,再降楚,淪爲天下笑柄的話,那比殺了他還要難以接受。

因此對於現在的洪承疇來說,那真是“親愛我,孝何難?親憎我,孝賢”。

不論大清如何將自己按在地上摩擦,他都要咬碎了牙繼續死心塌地的給愛新覺羅家賣命。

多爾袞正是料到了這一點,才如此肆無忌憚,絲毫不擔心洪承疇會“投楚一念起,剎那天地寬”的。

“那孔、耿二王會不會又生反側,動起邪念來?”尼堪對此很是憂慮。

提起這二位爺,多爾袞難得露出了些許憂色。

比起自視甚高,愛惜羽毛,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一套儒家理念規訓到骨子裏的洪承疇,孔有德和耿仲明那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當然了,降清的漢臣漢將裏頭,就沒幾個省油的燈。

雖然對於孔有德、耿仲明來說,只有待在大清朝才能繼續做大帥,繼續做大王,真要投靠到新軍那邊,多爾袞不相信以韓復的性格,會多麼待見這二位爺。

就算不公審公判,也很難再給孔、耿二人封個王爵。

因此,只要不到迫不得已的那一步,正常來說,孔有德他們是很難主動投靠過去的。

但凡事都有例外。

在此之前,誰又能想到姜瓖、金聲桓、李成棟這些人會忽然起來造反呢?

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

“孔、耿等王有洪承疇節制,暫時應當不會出現甚麼大問題,但時間長了,可就說不準了。”多爾袞陰惻惻道:“因此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奪得徐州,重新掌握主動,否則局勢崩壞,將一發不可收拾!”

“大王說的是。”尼堪忙道。

“咳咳……咳咳……………”

這時,多爾袞忽地劇烈咳嗽起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任由身後那婦人如何拍擊後背都無濟於事。

另外一個婦人見狀連忙從銀盒裏取出了支上好捲菸,又挑了一小勺阿芙蓉膏抹在裏頭,就着桌案上的蠟燭點了。

頓時一股香甜的味道瀰漫開來。

那婦人吸着腮幫子嘬了兩口,這才塞到了多爾袞的口中。

多爾袞如獲至寶,立時大口大口地抽了起來。

臉上泛起了陣陣不正常的潮紅。

這是從新軍俘虜口中得到的祕方:將少量阿芙蓉膏摻在菸絲當中,具有極強的鎮定效果。

果然,多爾袞一支吸完又吸了一支,一連吸了三支之後,感覺確實好受了不少。

只是腹中如有火燒,既燥熱又亢奮。

雙目充血,不住喘着粗氣。

“嗬嗬......”多爾袞強忍住就要當着尼堪的面將那兩個民女推倒的念頭,喘息道:“此處到下一站還有多少路程?”

“回大王的話,距離徐州北岸的境山還有約莫八十裏。”尼堪介紹道:“奴纔打聽過了,都是大路,好走得很。

“啊......”多爾袞喘着氣:“那,那就好。命令全軍抓緊休整,一,一個時辰後出發!”

“奴才遵旨。”

尼堪磕了頭,倒退出去,小心的關上房門,便聽裏頭傳來陣陣婦女的驚呼之聲。

不由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心道,攝政王虛火燒心,望之恐難長久啊。

大清國如今四面楚歌,到處起火,攝政王要真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處,尼堪向着徐州方向望瞭望,低聲道:“但願這次能拿下徐州,掌控局勢,儘早將楚匪趕出江淮吧,不然就太難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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