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過黃河去,解放北京城!”
“打過黃河去,解放北京城!”
寬闊的皖北平原之上,無數新軍士卒正扛着火槍向北方進軍。
隊伍彷彿從天邊而來,又彷彿要到天邊而去,一眼望不到盡頭。
不同營伍組成的陣列就如一條又一條的溪流,向着遠處奔湧前進,不知最終會匯入到何等的汪洋大海之中。
在這些隊伍的兩側,大量的帶着紅袖章的宣教官來回奔走,大聲給隊伍鼓勁加油。
除了他們之外,更有許多穿着短襖、黑褲,腰帶扎得緊緊的,看起來就英姿颯爽的文工團文藝兵和女民兵跟在隊伍當中,或是給大家唱歌,或是給大家補水、纏綁腿,很是忙碌。
而每到一處補給點,隊伍停下來短暫休整的時候,這些文藝兵和女民兵們,還會就地搭建舞臺,爲大家進行表演。
當然,節目都是鼓勵大家奮勇殺敵,爲大師盡忠的類型。
杜小官是三天前從合肥出發的,然後一路向北,自己現在也不知道到了哪裏。
聽宣教隊的人說,好像是快到朱元璋老家了。
跟他同行的炮營幹總施鐸很是詫異,他本來還以爲朱元璋的老家是在南京呢。
此時,他們十二旅部的人停下來補水,進食,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而在這個時候,從上頭下來的幾個文藝兵就搭起了桌子,跳到上面演了一段英雄女民兵的戲碼。
“嘿。”施鐸坐在田埂上頭,用胳膊捅了捅杜小官,努嘴朝着臺上小聲說道:“那個演謝小妹的,是不是你妹妹?”
“昂,咋了?”杜小官掰下一塊光餅塞到口中,就着涼水順了下去,態度不是很積極。
說實話,一直以來,他對妹妹到文藝團當戲子的事情,多多少少還是有點牴觸的。
杜小官對別的文藝兵都敬重的不得了,絲毫不會覺得對方演戲有什麼丟人的,充分理解這是光復大業的需要,但不知道爲什麼,對自家妹妹當文藝兵就有點意見。
當然,這些意見都是深埋心底的,他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
“哎呀,杜小官,你他孃的可以,大名鼎鼎的杜伶齡,居然還真是你妹妹!”
施鐸比杜小官興奮多了,他往對方那邊又擠了擠,“小官,你是不知道,這杜伶齡現在在軍隊裏人氣有多高,紅遍半邊天啊!凡是看過她演戲的,就沒有不喜歡的!”
“你想說啥?”
“那什麼......”向來大大咧咧的施鐸摸了摸鼻子,竟是有些扭捏了:“那個,呃,我就是問問,啊,隨便問問,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說啊,咱家妹子,她,她那個結婚了沒?"
杜小官聞言立刻往外坐了坐,然後上下打量起了施鐸,問問道:“你想當俺妹夫啊?那你想多了,俺家妹子看不上你的。”
“嘿……………”施鐸兩眼一瞪,眼看就要着急上火,這時,卻聽遠處一道銀鈴般的聲音傳來:“二哥,二哥......”
施鐸循聲望去,卻見杜伶齡結束了表演,正往這邊而來。他連忙站起,緊張地整理着自己的儀容儀表,看着頗爲緊張。
杜小官也站了起來,只道:“你演完了?”
“對啊,這次演出我們臨時加了幾段臺詞,比先前更貼合局勢,二哥,是不是比之前看着要新鮮一點?”杜伶齡演出完畢,臉紅撲撲的,額頭上全都是汗。
“我剛纔光顧着喫東西了,沒怎麼看。”杜小官說話間,又撕了塊光餅塞到嘴裏。
“哎呀,二哥,你對我這個親妹妹多點關注好不好?”杜伶齡撅着嘴巴撒了個嬌。
旋即又說:“我來之前,娘特意叫我告訴二哥,說娘和爹給你說了門媳婦,叫你打完仗回去成親。二哥,你過了年都快二十了,能成親了。”
“到時候再說吧。”杜小官對此沒什麼熱情,反而問道:“娘不是在樊城的麼,怎地到武昌來了?”
“二哥,你看看,你都多久沒回去了,咱家在武昌買了個宅子你都不知道!就在平湖門內,離黃鶴山不遠,還是帶洋樓的呢!”杜伶齡嘰嘰喳喳的說着。
咱家在武昌買房子了?
杜小官心說,如今武昌物價騰貴,黃鶴山執政府附近那更是寸土寸金,他們家在樊城還算富裕,但在武昌真算不上啥,居然能在黃鶴山附近買起一個大宅子?
杜伶齡又與杜小官說了一會兒家常,聽到那邊有人喊自己,忙變戲法般從腰後取下了一支短銃塞到杜小官手中,快聲說道:“二哥,這是最新式的連發短銃,帶發條和轉輪的,拿起來就能打,還能連發,外頭市場上可買不
到,是大師送給我的,你拿着防身。這次是要去北京打韃子,上了戰場你激靈些,妹子還等着喝二哥的喜酒呢。
這番話說完,杜伶齡又摸出十來塊大洋和兩包香菸一股腦全塞了過去,這才如蝴蝶一般的飛走了。
杜小官捧着那堆東西,正愣神間,忽聽遠處參謀官文廷舉在喊:“杜小官,到旅部來開會!”
他趕緊把東西收拾好,又將那支轉輪短銃別到武裝帶上,匆匆往旅部趕。
到了以後,十二旅都統孔大有正趴在桌子上研究地圖,文廷舉招呼道:“按照目前的速度,頂多再有四五天的樣子,就能抵達運河邊………………”
“運河邊?”杜小官驚訝道:“文參謀,咱們不是要渡過黃河北上的麼,怎地又到運河邊了?”
“運河黃河都在一起,分得那麼清楚幹啥......這個不重要,不重要。”
文參謀擺擺手,拿話混了過去,又說:“原先咱們新軍打仗,都是依託漢水、長江、湘江、贛江運輸物資,獲得補給。但如今,咱們深入內地,補給線被拉得很長,這對後勤保障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我和旅座商量過了,都說
對後勤工作要重視起來,上頭也說要成立一個聯勤保障的部門,爲前線設置物資轉運、分發的基地。我們打算派你杜小官過去。”
“我?!”杜小官指了指自己,非常地意外:“我不用上前線?”
“暫時不需要你們上前線,把物資保障好就行了。”文廷舉拍了拍杜小官的肩膀,意味深長道:“好好幹,一定要優先保障我們十二旅的供應,爭取爲我們十二旅多要一點物資!”
杜小官有點難爲情:“文參謀,這個,我肯定盡力爭取,但能不能行就不好說了。”
“不,你一定可以的!”
“可以啥啊!”
魏大鬍子手舞足蹈地比劃道:“何有田,我就跟你這麼說,別看上頭調門起得那麼高,又是打進北京城,又是活捉多爾袞的,那都是扯淡。依我看,咱大帥搞這麼一出,也就是做做樣子,頂多到徐州,就肯定不會再往北邊走
了。”
“魏大鬍子,忠義香都堵不住你那臭嘴,你他孃的就不能少說兩句?!”一旁的何有田道:“你這話要讓憲兵隊的聽見了,保準又以爲你是那啥,那啥來着?對,政治不堅定!到時候再讓你去餵馬,你他孃的就老實了。”
一聽這話,魏大鬍子小臉頓時一垮。
但很快,他又嘿嘿笑道:“何有田,你想啊,咱們江東還沒平定呢,怎麼北伐?最多打打開封府、歸德府啥的佔着,不可能過河太遠的,那不是送死嗎?要依我說,咱們也別折騰了,立馬拐彎,直接去把徐州給佔了。徐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