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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葬明1644

第215章 微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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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富確實是襄樊營的老朋友,韓復和他那是有着過命交情的??自己兩次饒他不死,那不是過命的交情是什麼?

當然了,對張文富自己而言,可能會有不同的理解。

這座三進大宅院,是韓復他們到襄陽以後的第一個落腳點,桃葉渡那幫老人,原先都住在此處。

後來襄樊營體制改革,韓科長髮揚風格,帶頭騰退,這座三進大宅院被改成了中軍衙門。

一開始的時候,只有侍從室、參事室和文書室這三個職能單位,還顯得很空曠呢,現在大宅院裏已經擁擠不堪,幾十間房屋根本不夠分的。

要知道,中軍衙門如今算上財金室、民事房、商事房、工事房、屯堡房等等,有十幾個科室呢。

這還不算理論上歸中軍衙門管轄的襄樊金總局、襄陽總煙行、襄陽總皁行、襄陽鑄炮廠、襄陽造船廠等單位。

別說這個三進宅院了,原先空曠偌大,搞得跟無人區似的獅子旗坊都不夠住了。

不到一定的級別,根本進不來!

中軍衙門的前院,原先是識字班和客房門房,後來識字班規模擴大,搬了出來,但是客房還在。

此時,張文富就下榻在其中一間客房裏。

韓覆沒有急着去見他,而是先到了自己的直房,把丁樹皮給叫了過來。

這位昔日石花街的潑皮無賴,當了一年的大內總管,整個人確實富態了不少,臉上槐樹皮般的褶子,都變得線條柔和了。

只是一見到韓復,還是那副狗腿子的樣子。

“大人。”丁樹皮一進來,就滿面堆笑道:“小的恭賀大人,取此大捷。大人今日重創韃子兵馬,他日必成我大順之柱石!榮華富貴,公侯萬代!”

這話丁樹皮在碼頭上接駕的時候就說過了,但是這個時候再說一遍,顯得雙方親近,關係不一般。

韓復坐在久違的座位上,擺了擺手,笑罵道:“大順都他孃的要亡了,還國之柱石呢。我韓某人要真是大順的柱石,那我這柱子的質量也太差了。而且,丁樹皮,人家張全忠和張維楨這兩個老小子,一路上可都是憋着勁,想

要給本官換件衣服穿穿的,你還是榮華富貴,公侯萬代那老一套,沒什麼吸引力啊。”

這番話信息量極大,丁樹皮感覺就像自家大人給他扔了一串火蒺藜,前一個還沒消化,後一個又來了,噼裏啪啦連番轟炸,炸得他七葷八素,頭暈腦脹。

這......這都是可以說的嗎?!

他不能不接,又不能亂接,愣了好一會兒,才張大嘴巴,“啊”了一聲。

“行了,說正事。”韓復扔了支忠義香過去,自己也點上了一支,吞雲吐霧道:“張文富是什麼時候來的,除了他還有誰?”

丁樹皮手忙腳亂的接過,小心的吸了一口,方纔說道:“張大人是二月間來的,先到的荊門州,表明來意,被王克聖和蔡仲給拿了,二月十六日送到的襄陽。因爲大人之前交代過,如果有明廷的使臣過來,要好生招待,於是

小的就把他安排在了前院的客房。這位大人,每日與操練的士卒同喫同喝,也不講究,還挺樂在其中的,實在是奇奇怪怪。除了他之外,還有那位李文遠李師爺,以及另外一個隨從,這倆人明顯就沒張大人那般放得開。”

韓復也並不意外,張文富是湖廣這邊,明廷少有的練兵人才。

他常年在襄鄖一帶編練新勇,歷史上也取得過不錯的成就??如果沒有韓復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的話。

作爲這方面的專業人才,張文富早在雙河鎮之戰失敗被俘,一進宮來到襄陽的時候,就對襄樊營的操練方式,極爲感興趣。

你讓要是讓他住青雲樓或者眠月樓,整日喫喫喝喝,尋花問柳的,他還未必喜歡呢。

“他是來詔安本官的?”韓復彈了彈菸灰,又道:“派他過來的,是左良玉、袁繼鹹,還是南京的那位朱皇上?”

丁樹皮滿臉的佩服:“大人真是料事如神,那張文富就是帶着袁繼鹹的親筆信,到襄陽來見大人的。

見真是這件事,韓復沉吟了片刻,心說秋季戰事去年十一月底的時候就結束了,轉眼這都是第二年三月份了,大明朝廷這辦事效率也太慢了吧。

如今阿濟格和多鐸的兩路大軍,已經在東征西討的路上了,你這個時候纔想着要詔安自己,黃花菜都涼了啊!

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頂多再有兩三個月,南明小朝廷就要垮臺了。

就這兩三個月的時間裏,江左羣臣還在忙着內鬥,掀起了“童妃”“太子”“大悲”這三大案,鬥得那是不可開交,根本沒工夫搭理別的事情。

自己就算是現在立刻接受朝廷詔安,南明朝廷能不能趕在清軍進金陵之前走完手續,都還是個值得嚴重懷疑的問題。

韓複本來的打算是,在弘光朝就把自己的編制待遇問題給解決了,這樣等到隆武帝登極之後,自己就可以無縫對接。

不然的話,到時候大順朝廷這邊的田見秀、袁宗第、劉芳亮、劉體純、郝搖旗、牛萬才、李過、高一功,左軍那邊的馬進忠,王允成、盧鼎等人,一股腦的投靠過去,自己夾在其中,就顯得泯然衆矣,不夠突出。

韓復思索一陣,心說算了,管他來不來得及,就當有棗沒棗打兩竿子吧。

實在不行,韓文在南陽還找到了幾個唐藩舊人,再從他們身上,做做文章。

當下,韓復讓丁樹皮去請張文富過來,他則親自站在直房門口相迎,以表重視。

不一會兒,張文富走了過來。

這位大明荊門州團練總兵,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件新勇營的作訓服穿在身上,遠遠望去,還真像是個剛剛招募進來,還沒有下戰兵隊的新勇。

儘管張文富鼓足勇氣,豁出老臉,甚至是抱着有去無回,有死無生的心態來替江督袁公跑這趟差事的,但此時見到當日俘虜自己,又把自己給放了,給他重來一次機會的韓復,還是不免老臉一紅,有些難爲情。

韓復卻是神態自若,上前幾步,握着張文富的手使勁晃了晃,微笑道:“當日在青雲樓初見輔國時,我大順勝朝氣象,如日中天。今日再見之時,已是時局緊迫,兵窮勢蹇。世事難料,令人嗟嘆啊!”

張文富本來心思有些敏感,但這時見韓復既沒有翻舊賬嘲笑自己,也沒有刻意裝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反倒是先自嘲了一番,就跟個老朋友一樣和自己感慨時局,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抽出手,後退了兩步,結結實實的給韓復鞠了一躬,忽然道:“當日在青雲樓,在下雖是敗軍之將,但心中卻存着襄樊營不過僥倖得勝的念頭,覺得只要大人放我回去,必是如放虎歸山,自討苦喫。如今想來,實在是慚愧

的很?。”

張文富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很慚愧。

或者說,他在這位光芒四射的韓再興面前,有一種自卑的心理。

當日在雙河鎮與韓復交手的時候,對方還只是個小小的兵馬司提督,之前的戰績也不過是剿滅了一夥邪教匪徒而已。

連小嘍?都算不上。

而是轉眼到秋季戰事時,他張文富甚至連與韓復主力交手的機會都沒有了。

以數倍的兵力去圍攻人家一支偏師,打了幾日不僅沒打下來,還一敗塗地,把荊門州也給丟了,幾年來的辛苦經營,一朝化爲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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