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藍白相間布裙,扎着兩條麻花辮的菊香,端着托盤從一進院走了進來。
看到站在院中的韓復,走過來脆生生的說道:“老爺。”
“嗯,菊香啊。”韓復心情不錯,笑着問道:“李大人他們早點用得怎麼樣?”
菊香現在是東廂房的丫頭,喫穿比之前好了太多,長高了不少,只是臉還有點黑,身上也沒多少肉,穿着這藍白相間的碎花布裙,如同套了件牀單在身上。
“回老爺的話,李大人、牛大人、楊大人還有張先生他們,都說用不下早點,請老爺趕緊回去商議大事。”菊香說話的同時,舉起手中的托盤,上面的各式早點,果然都沒怎麼動。
韓復一臉可惜:“這都是糧食啊,不能浪費了,菊香你拿到後廚那邊,給大黃喫吧。”
“老爺,我從後廚出來的時候看到了,積善叔給那條大黃狗碗裏放喫的了。”菊香說着剛纔看到的事情。
“今天是個好日子,給大黃喫點好的,不過,大黃那一份也不能浪費,就端去給路將軍喫吧。”
路應標被趙秀帶過來以後,韓復讓人把他弄到了禁閉室關了起來。
“啊?”菊香張大嘴巴,一下子呆住了。
“去吧,人家畢竟是第一次到兵馬司來做客,飯還是要給喫一口的。”韓復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這是禮貌。”
“那……………那好吧。”菊香端着托盤,甩着兩條麻花辮往後院去了,心中同時在說,老爺,你人還就怪好的嘞。
等到菊香走了以後,韓復並沒有急着重新回前院見李綱,以及陸續被戰兵局的人保護着送到兵馬司來的牛?和楊士科等人。
他剛纔其實陪着李之綱坐了一會兒,但是等牛?和楊士科也來了以後,就出來了。
經過這一晚上的劇變,襄陽雖然還打着大順的旗號,但也僅限於打一打旗號了,太多的東西都因此而改變。襄陽城內的權力和利益要如何分配,還要要怎麼樣找準自己的定位,這是李之綱等人需要考慮的問題。
自己不在場的話,他們才能放得開,好好商量商量。
韓復也沒有急着去見關禁閉室裏的路應標,對於他來說,這位大順襄京的南營指揮,最後的一點價值就是“借人頭一用”,不過,這個事情暫時也不用着急。
韓覆在院子裏面做了一套不咋標準的廣播體操,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又回到了東廂房內,拉着一晚上沒睡,兩眼中佈滿了血絲的趙麥冬,找出棋盒,下起了??五子棋!
過了大概有兩刻鐘的樣子,聽到趙石斛站在外面喊道:“大人,大人。”
韓復這才扔下手中的棋子,順手在趙麥冬的小臉上摸了一把,迎着對方茫然的眼神,笑道:“昨晚陪着我熬了一夜,覺都沒有睡,現在不需要你陪了,你去睡一會兒吧。”
趙麥冬其實到現在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兵馬司大規模調動,以及昨天一晚上,韓復都在處理各方彙報上來的信息,下達各種命令,還是讓趙麥冬隱約有一些猜測。
“現在沒事了麼?好吧,不過我感覺應該很難睡得着。”趙麥冬這段時間又長開了不少,出落的完全像一個大姑娘了。
“睡我的那張牀,應該能入睡快一點。”韓復手指屏風,又補充道:“從今天開始,以後你都睡那張牀。”
趙麥冬皎潔如明月的臉頰,一下子佈滿了緋紅的顏色,原本充斥着疲憊和擔憂的雙眸,也立刻被盪漾着的水光所取代。
她薄而粉嫩的嘴脣微微張開,眼神變得迷離起來。
“我……………咕咚……………”趙麥冬嚥了口口水,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有些香甜軟糯:“怎麼那......那麼突然?”
韓復透過緊閉木門上的雕花,看到了院子中趙石斛的剪影,回頭對西貝貨笑道:“忽然就很想晚上的時候,懷裏抱着點什麼東西睡覺。”
“嗯?”趙麥冬兩眼一下子瞪大。
少爺,你這個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好像自己就是那個什麼東西一樣。
“人?,在幹完一件大事之後,總想要給自己一點裏程碑式的獎勵,所以,今天晚上就是一個很適合領取獎勵的良辰吉日。”韓復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長衫。
趙麥冬撅着嘴巴,薄而粉嫩的嘴脣一張一合間,有點委屈的說道:“所以,我......我成了少爺的獎勵?”
“錯了,不是你成了我的獎勵,是我成了你的獎勵。”
韓復手指棋盤上五子成串的黑色棋子,接着說道:“爲了表彰趙麥冬小姐,終於完成了在棋盤上戰勝本少爺的偉業,本少爺決定今晚洗白白之後,將自己當成獎勵送給麥冬小姐。不用謝,記得用完之後給好評就行了!”
說完這番話,韓復刷得一下展開摺扇,邁開步伐,走出了東廂房,感覺心情變得輕鬆了不少,沒有剛纔那麼沉重了。
你孃的,人啊,還是不能繃得太緊,偶爾不正經一回,確實很解壓。
“大人。”
站在院中的趙石斛,自然不知道東廂房裏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見到韓復走下臺階以後,快步迎了上去。
“邊走邊說。”韓復指了指外面。
“好。”
通過一進院的垂花門之後,趙石斛語氣裏透着興奮地低聲說道:“大人,白斑鼠趙秀死了,他的那七個老兄弟也都死了,人頭就在對面。”
在小舅子面前,韓復又恢復了沉穩的表情,氣場一下子就上來了,他問道:“人頭都是你的?”
“只有白斑鼠的頭是我割的,剩下的都是火銃隊的人動的手。”
緊接着,趙石斛把自己從街壘處接到趙秀等人,一直到將對方關在門外被火銃手打死,然後被自己割下頭顱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因爲過於亢奮,趙石斛說話時候還有點抖。
說話間兩人出了一進院的大門,來到了提督府外面的魚市街上。
魚市街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沿着街道兩邊,站滿了兵馬司的士卒。
這些士卒都是昂首挺胸站得筆直,見到韓復出來以後,只是提了一下手中的武器,然後又重新恢復成了剛纔那副紋絲不動的樣子。
這是韓復要求的,哪怕是在站崗,這個時代普通士卒見到頂峯上官一點表示和反應都沒有,那肯定也是不可能,不合適的,不利於進一步加強自身在軍隊裏的權威。
但站崗的時候,搞過於繁瑣的禮節同樣也不太合適,韓復就化用了一下後世儀仗隊的舉槍禮。
要求站崗士卒遇到頂峯上官,也就是自己的時候,行舉械禮就行了。
火銃手就舉火銃,長槍手就舉長槍,你手裏有什麼武器就舉什麼武器,舉至胸前,然後目光跟隨着自己移動,等自己離開之後收回目光,收回兵器,恢復之前的軍姿即可。
既簡單好用,一點都不繁瑣,人人都能記得不會出錯,同時也莊重肅穆,能夠有效的維持和提升自己的權威。
反正韓復覺得這個改革很好,比動不動就跪拜磕頭,強多了!
來到魚市街上,韓復稍微停了一下,轉頭對跟在自己側後方的趙石斛說道:“石斛,這次的事情你做的不錯,趙秀能每一步都踩中咱們預設的陷阱,最終自取滅亡,你要記頭功。”
趙石斛連忙謙虛:“此事全賴大人籌謀,我,我就是聽大人的話,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然後膽子大了一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