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不僅公佈了免職決定,還說明了他們的去處,花新平回省裏任閒職,其他人也差不多。
臺下響起了不小的議論聲,這樣的安排實在是太不尋常了,要是沒啥意外的話,這幾位的前途基本上就斷了,除非有天大的機緣,不然就安心等退休吧。
很快這些議論聲就停歇了,這可是在會場上,領導都看着呢,你說個不停啥意思?是不是有想法啊?要不要上臺來講一講?
還有人心裏疑惑,這麼一來,豐陽縣就少了好幾個重要職位,到底會安排啥樣的人來接任?
很快,領導就揭曉了謎底,花新平的職位由一位外面來的幹部接任,其他幾個空出來的職位,有的是從本土幹部提拔,有的是從外面調任。
總得來說,還是保持了原來的比例,外來的、本地培養出來的依舊保持均衡。
最讓大家想不到的是,朱文斌竟然再次當上了副縣長,進了班子、分管全縣的建設工作,從職權和排名來說,還比他退居二線之前往前提了提。
轟的一聲,會場裏的議論聲更大了,這可是太罕見了,一般來講都是副縣長去二線,還從來沒聽過說從二線回來擔任副縣長的呢。
很快會場就安靜下來,領導介紹了任命的原因,“朱文斌同志有着豐富的建設管理經驗,此前幾年在豐陽縣水電建設工作中做出了突出貢獻,是難得的專業性人才,希望朱文斌同志在新的崗位上繼續爲豐陽做出貢獻………………”
“嘩啦啦啦!”話音剛落,王延光就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
再看臺上的朱文斌,表情極爲複雜,既有激動欣慰,也有感慨,嘴巴張了好幾次,才中規中矩的表態。
會議結束,大家出來,有些人在街上就忍不住議論起來,王延光一直憋到回來,才和秦永堂討論起來,“哎,要說花書記這幾年也確實給我們豐縣做了不少事情,還以爲任期到了就會高升,沒想到成這樣了。”
“這誰能想到呢?”秦永堂也是連連搖頭。
自從花新平來豐陽,好多本地幹部都感覺他是來豐富履歷的,有了在艱苦地區的基層工作經驗,對他未來的發展有很大幫助。
不過大家對他倒是不怎麼反感,因爲花新平確實幫豐陽縣辦了不少事,別的不說,縣裏申請項目的時候,有他出面,就比以前順利多了。
周圍幾個縣裏,豐陽縣這幾年落下的項目確實不少,很多人都因爲這些項目而受益。
好多幹部都盼着花新平能走的順一些,等他進步了,要是還能記得在豐陽縣工作的時光,稍微照顧照顧,豐陽縣的日子就能好過不少。
“這些就不說了。”秦永堂擺擺手,沒有再聊下去,“事情既然已經定了,我們說再多屁話也不管用,我以後去西安的時候,順便去看看他吧,你就算了,你還年輕,還有進步的空間。”
“哎。”王延光嘆了口氣,“我是不敢想了,人家腦門上有天線,遇到事情就是這樣,我一個平民老百姓家出來的,哪還敢想這麼多。”
“我也沒想當多大的官,就希望這一輩子平平安安的,把自己家裏照顧好就滿足了,更多的沒想過。”
花新平走人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誰也沒有多說,很快就轉到朱文斌身上,“我剛聽到這個任命的時候,還有點驚訝,回來路上慢慢想了想,也想通了。
“這次的影響還是有點大,提一個本地人熟悉的有利於安撫人心,朱縣長就是我們豐陽縣本地人,前幾年的工作也不錯,他去二線好多人都有些捨不得,現在重新回來負責建設方面的工作,幾乎不需要熟悉磨合,大家都能安
心工作,也不會影響項目建設。”
“要是換個人,就沒這麼容易了,光熟悉磨合都得一些事情,等磨合好,工程還不知道要耽誤多長時間。”
“這對你可是個大好事,他是你的老領導,跟你關係也不錯,你今天晚上就去看看他,給他道個喜吧。
“今天去他家的人肯定多,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等過兩天再說吧。”要是以前,王延光說不定真會去露個面,哪怕人家沒時間搭理,也要亮個相,今天卻有些意興闌珊。
接下來兩天,喊王延光喝酒的人又多了起來,大家在電話裏說話都輕鬆了不少,不管咋樣,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麼。
酒桌上啥消息都有,王延光只是聽,很少發表自己的看法。
這天下班回家喫完飯,看了一會兒電視,他還是去了水電局家屬樓,前兩天沒去是不想湊熱鬧,今天再不去就有些不合適了,倆人畢竟是多年的交情,人家遇到好事,還是該上門道喜的。
朱文斌一見到他很高興,“我剛還和寶生說你呢,你要是再不來,我就打電話去請了。”
王延光連連道歉,“早就準備來了,想着這兩天您這邊人肯定多,就沒好打擾。”
“嗨,我看到他們真覺得沒啥意思!”屋裏也沒外人,朱文斌就說起了真心話,“我去二線的時候,喊喝酒都不來,我現在回來了,他們倒是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不讓他們進屋吧,影響團結,讓他們進來吧,我心裏又不舒坦,我這也是難受了好幾天,今天你來那我可是高興地很,來,陪我喝兩盅!”
讓媳婦兒炒了個花生米、拌了個黃瓜,切了一盤王延光店裏的滷肉,倆人就喝了起來,以他倆的交情,已經不需要那些表面工作了,就這幾盤菜剛好。
酒倒是好酒,喝酒喝酒,酒纔是重點,菜可以敷衍,酒絕對不能將就。
幾杯酒下肚,朱文斌繼續感慨,“這幾個月我都沒咋上班,就在家帶孫子了,沒想到還有再扛擔子的時候。”
“他說你想是想下,這如果是想的,咋說也能做點事情麼;他說你沒少想,接到任命沒少低興,這也是盡然,他有經歷過是曉得,七線待幾天,對人的影響確實小。”
“是過現在既然你回來了,這該辦的事情還是要辦。”
那上老宋怕是有壞日子過了,花新平心外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