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個還想說,王延光就把話講得更明白了些,“我還想進步哩,沒必要因爲這些事情給自己弄個污點,現在又是剛開始嘗試承包,不說我了,你們也要注意點。”
“那些投標輸了的,搞不好就會盯着你們,要是被人家看見,一個舉報,你們到手的活都有可能丟掉。”類似的事情,王延光上輩子可是見的太多了。
明着舉報肯定沒人幹,要是讓人知道,就不用在這一行混了,可背地裏搞點啥,也不好查證不是。
聽到前半句,他們還有點不以爲然,現在提着東西敲門的多了去了,有幾個被查的?
但是聽到後半句,態度馬上就不一樣了,畢竟關係到自己的利益,哪怕可能性再小,也得認真對待。
三個人對望幾眼,還是王箱盛先表態,“我們確實沒想那麼多,差點耽誤你進步了,東西我們還是原樣帶走,將來你要我們幹啥,說一聲就行。”
“那肯定的,將來少不得要麻煩你們。”王延光滿口答應,這不比收點菸酒好?也不指望每個人都能記住,真正要用人的時候,有一個能撐起來,那就賺大了。
又聊了一會兒,他們便告辭離去,到了外面,幾個人還在議論,“哎,延光連這點東西都不收,我們豈不是一點兒意思都沒盡到?有啥辦法能表示下?”
“馬上就過年了,要不拜年的時候再來吧?”
“你又不是不曉得延光的爲人,我們去他家拜完年,過不了幾天,他就會還回來,我們送多少東西,他提過來的只多不少。”
“也是,那咋辦麼?”
“哎,等明年吧,上次跟他爹諞閒話,聽他的意思,打算明年延光的娃上幼兒園了,就回王家寨來,到時候我們幫忙種種地,陪他說說話,喝喝酒,把他爹媽哄高興了,比送這些好得多。”王箱盛到底是本村人,很清楚王箱如
父子倆的性格。
“延光一向孝順,這麼幹確實比送東西要強,爹媽自己住在山上,他也擔心哩,我們多來幾次,他也能放心些。”白金義想得更多,不光王箱如這邊,白興平那邊也得照顧好了。
“熟人幫忙種種地,割割麥子到哪兒都能說得過去,也不怕人查,叔,麻煩到時候你提醒下我倆,我倆肯定過來幫忙。”魏科順也點頭附和道。
他們倆一個跟王延光同村,一個跟他老丈人同村,平時家裏有啥事情,都能第一時間知道,就他住的稍微遠了點,生怕有啥活把他落下了。
剛開始承包,確實容易出問題,好在王延光親自在工地上盯着,有啥問題也能及時糾正,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各個項目總算是上了正軌。
王延光也不用親自盯着了,剩下的事情交給魏繼業、張濤就能搞定,他便放心地回了縣城。
朱文斌馬上把他喊過去談話,瞭解了項目的情況,也終於放心了,“那就好啊,算是開了個好頭,只要以後能繼續保持,等項目順利通過驗收,就等於開了個好頭,以後再把其他項目承包出去,就好辦多了。”
說着說着就笑了,“現在最高興的怕是老印,農電局手上都是雞零狗碎的小項目,自己幹吧頭大的不行,也不劃算,承包出去吧,又沒這個先例,現在好了,我們領個頭,他再跟上阻力就要小得多。”
“操作起來也簡單,我們咋辦,他照樣子辦就行,沒想到臨退休,他還能遇到這樣的好事。”
啥好事?那自然是跟馮樹生一樣的好事了,印有智身邊也聚了不少晚輩,以前機會少,沒辦法給他們多少機會,現在可以承包工程了,那自然是要照顧照顧的。
他們拿了工程,肯定不會沒點表示,印有智也能落不少好處。
當然,這些事情大家心裏清楚就行,沒必要說得太明顯,潛規則不適合拿到檯面上來講,就算大家都知道咋回事,你要是說出來,那就是不夠穩重了。
“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幾天緩一緩吧。”誇獎完,朱文斌又批評起來,“不過延光啊,你現在已經是副局長了,不是股長,不能跟以前一樣,老是跑項目,也要在縣裏多待待,多關注那些你該關注的事情。”
“我可能還沒有完全適應新的角色吧。”王延光虛心聽勸。
“那就早點適應,明天我約了花新平喫飯,到時候你也一起去,以前你們也打照面,這次就算正式認識下吧,等快過年的時候,你也去給他拜個年。”
朱文斌這也算是送個順水人情,把王延光引薦給花新平,他想的很好,自己跟王延光的年齡差距很大,不用擔心他會影響自己的地位。
王延光年輕有潛力,說不定等他退休以後,還得他來幫忙照顧自家孩子呢,現在順手拉他一把,以他的性格肯定能記住,到時候孩子有啥事情去找他,他也會幫忙。
而且延光運氣這麼旺,說不定帶他去見見花新平,還能有啥好事呢!他又想起了那兩盆君子蘭。
王延光連忙表示感謝,這相當於把自己引入了更高級的圈子,用後世流行的話來說就是社交升級,就和他當年剛當上股長,唐寶生就介紹了一堆各單位的中層幹部給他認識一樣。
現在他當上了副局長,勉強也有資格跟豐陽縣那些真正說話管用的人打交道了。
“你不用準備啥,到時候跟着過去就行,多喝多聽多看少說,等以後慢慢熟悉了,纔是你發揮的時候。”朱文斌還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剛心裏還直打鼓,您這麼一說我就放心多了。”王延光的反應和朱文斌的預期別無二致。
其實他當然知道該怎麼辦,只是太過淡定的話不符合他的年齡和身份,所以故意裝的緊張了點。
第二天一下班,王延光就跟着朱文斌一起,到了飯店包間,趁着花新平還沒來,朱文斌便開始給他上課,“延光,你知道爲啥今天要在這兒喫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