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大問題,就是當年太辛苦積累了一些小毛病,幸虧來得早,以後少乾重活,喫飯注意點營養,我再給你們開點藥慢慢調理就好了。”黃國順很輕鬆。
“謝謝大夫。”王延光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要是過兩年再來呢?”
“那就不好說了,現在只是有些徵兆,還沒開始轉化,喫藥能控製得住,晚兩年情況要嚴重的多,發展快恐怕………………”黃國順沒有把話說完,不過看他搖頭的意思大家都懂。
王箱如馬上想到了先生的話,“這怕就是他說的坎吧,幸虧遇到了黃大夫,不然就麻煩了。”
王延光眼圈頓時紅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黃國順說的太對了,上輩子爹媽突然生病就是他說的時間,那時候他沒錢看不起,只能眼睜睜看着父母離開,這也成了他上輩子最大的遺憾。
到退休都沒有原諒自己,要是自己能早點出來掙錢,要是能早點發現爹媽身體不對,他們又何至於五十出頭就離開人世呢?
“娃,你咋了?這不是好事麼?你哭啥啊?”胡月蓮連忙問道。
“延光,你別哭啊,發現的早這是好事。”白秀雲也過來安慰。
“延光,真不是啥大問題。”黃國順很奇怪,以前和王延光打交道的時候,他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似乎發生啥大事都不會讓他太過驚訝,今天怎麼哭成這樣?
“是好事,是好事。”王延光笑了,淚水卻依舊不斷湧出,幸好老天給了自己第二次機會,他一時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過去摟着父母的肩膀,“爹媽,咱們就聽醫生的話,慢慢調理,這輩子咋也要讓你們看到重孫子。
“哦,好好。”王箱如十分別扭,他完全不適應這種表達親密的方式,但兒子的心意卻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時也頗爲感動。
王延光從白秀雲手中接過手絹,擦乾眼淚,鄭重地走到黃國順面前伸出右手,“黃大夫,實在是太感謝你了有你這句話,我們一家就放心了,今天下班一定要來店裏坐坐,我好好敬你幾杯。”
“嗨,我既然當了醫生,這些都是應該的,喝酒就算了吧,明天還要幫新兵檢查身體呢,喝多了喫掛落。”黃國順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王延光卻不這麼看,他拉着黃國順的手不放,“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們一家可是天大的事情,今天也沒外人,保證不會讓你喝多,你要是不答應,等下班我過來把你拉過去!”
黃國順舉手告饒,“好好好,我去我去,不用你來拉,一下班我就過去。”
“那就說好了啊,上次去西安,我買了兩瓶茅臺,一直沒捨得喝,今天正好拿來用。”這種好事兒,必須配好酒慶賀。
出去拿着藥方買完藥,王延光又回來說了一遍,才放心地帶着父母回去,萬世超因爲要看店沒陪他們去醫院,聽到結果也很高興,“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延光說得對,爹媽,你們辛苦了一輩子,現在也該享享清福了,照我
說,乾脆把家裏的地都交給別人種,你們來縣上住算了。
“我住不慣。”王箱如連連搖頭,“來逛幾天,漲漲見識還好,常住肯定不行,我在縣城也不認得幾個人,縣城人說話我也聽不懂,住着有啥意思?”
“是啊,還是老家住得慣,到處都有熟人,你們也別擔心我們的身體,大不了以後少乾重活就行了,山上的坡地都交給別人種了,現在這點地種起來又不費事。”胡月蓮也是一樣的想法。
“你們要回去也行,家裏的地再分幾塊給別人種,就路遠的那幾塊,我們只留門口這三畝多地,這些地種的糧食,菜夠喫了,牛也讓別人養吧,天天餵牛也累得很。”王延光知道長久以來的習慣難以改變,只能採取切香腸戰
術,一步步慢慢來。
“對,就交給箱旺叔,他養牛可是一把好手。”萬世超從小在村裏長大,很清楚養牛有多辛苦,好多農民伺候牛簡直比照顧孩子還細心,甚至還要起夜給牛餵食,人年紀大了睡眠本來就淺,這樣折騰肯定睡不好覺。
“爹、媽,你們就聽延光的吧,延光,你明天就回家一趟,跟箱旺叔把事情說好。”王引弟更乾脆。
“我還不到五十,就天天待家裏喫閒飯?”王箱如想不通。
“爹,你要是嫌閒得慌,還不如多釀點酒,逢場趕集就提兩桶,去集市上賣,肯定比你種地掙得多,你算算是不是這個賬?”王延光給出了個主意,釀酒咋說也比種地輕鬆不是。
想想去年過年前掙的錢,王箱如沉默了,好像………………的確是這樣。
喫過午飯休息一會兒,王延光夫妻倆又帶着他們去逛了百貨商店,還去電影院看了場電影,出來後王箱如嘖嘖稱奇,“咦,這電影還是彩色的,可比黑白片好看多了。”
過去只有附近村子來了放映隊纔有機會看電影,而且多是革命年代的老黑白片,彩色電影他還是第一次看。
晚上,薛先奎、王箱文、黃國順都來了,陪着王箱如好好喝了幾杯,也沒多喝,五個人兩瓶茅臺剛剛好,席間自然少不了對黃國順的感謝。
他也給王箱如、胡月蓮講了不少生活中要注意的細節,王延光直接拿了個本子,認真地記錄下來,生怕漏掉一點兒。
喫完,黃國順最先告辭、薛先奎單位還有事也走了,王箱文多坐了一會兒,陪王箱如回顧了一番他倆年輕時候的事兒,還請他明天到家裏坐坐,王箱如也答應了。
快九點的時候,王延光才和白秀雲離開,走到水電局門口,就看見王延平提着東西站在行道樹下,看到他倆便迎了上來,“哥嫂子,我媽做了點包穀漿粑,想着你們在城裏不方便喫,就讓我捎點過來。”
看着他,王延光一陣兒恍惚,似乎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他不也是這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