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關閉。
薛一一忽然就不反抗了,她意識到自己反抗無用。
施?抱着薛一一,走出電梯,走到車前,塞進副駕駛座位。
一臂拉過安全帶,將人綁上。
轉身,甩上車門。
車門有減震裝置,依舊撞得薛一一心臟激靈。
施?大步繞過車頭上車,一腳油門衝出車位,一腳剎車踩停,再猛打方向盤調轉方向。
車裏,果殼吊墜撞得個叮噹響。
薛一一被吊墜鮮豔的顏色晃了一下眼。
她垂下腦袋,臉上眼淚未乾。
須臾,側頭看向施?。
正看見他手臂上,冒血珠的牙齒印。
心頭湧上針刺一般的痛感,手指不自覺攥緊,指甲快陷進肉裏。
她太沖動了。
也正是因爲太瞭解他。
他恣意霸道,佔有慾太強,她真怕他一時氣極,傷害康元嘉。
這是絕對!絕對不可以發生的事!!
薛一一想了很久,開口道歉:“對不起。”
施?一聲不發。
薛一一辯解:“我和康元嘉…確實關係比較……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話說出口,薛一一自己都覺得解釋得很蒼白。
車正好在紅綠燈前停了。
薛一一顫巍巍伸手:“我看看你的手臂……”
她的手指剛碰觸到他。
施?一個揮手,躲開。
薛一一緩慢收回雙手,再次道歉:“對不起。”
她說:“他奶奶去世了,所以我…我……”
她自己都解釋不過去,轉頭保證:“我以後再也不見他了,行嗎?”
施?冷笑一聲。
車啓動。
薛一一垂着腦袋又想了一會兒,說出決定:“我會把工作上的事都交代出去,私下也不會再和他見面了,可以嗎?”
一直沒聽到施?應話,薛一一抬頭,這才發現到了施?的住處。
汽車一個甩尾,歪着停進車位。
施?下車。
薛一一沒動作。
施?大步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車門,冷聲:“下車。”
薛一一可憐地咬一下牙:“爲什麼來你家?”
施?懶得廢話,躬身鬆掉薛一一的安全帶,直接把人扛走。
薛一一隱隱有了哭腔:“施?,你別這樣,我害怕。”
但這招兒現在對施?沒有一點兒用。
進了門,施?直接把人抱進房間。
薛一一開始慌張地掙扎:“你放開我!”
薛一一沒被扔在牀上,被抱進洗手間。
施?把人放下,雙臂環着,緊緊壓在盥洗臺上,打開水龍頭,抓起那雙手,跟沾染了病毒一樣,狠狠地搓洗。
薛一一的手,三兩下就被施?搓紅了。
薛一一縮手:“疼…疼……”
施?手上動作一頓,呼了口氣。
他放開她,退後兩步。
薛一一撐着盥洗池,緩慢轉身,淚盈盈地看着施?。
施?胸口起伏,說話聲壓制着,指示:“去洗澡。”
薛一一理解一下,搖頭。
施?壓進一步,眯着眼睛低睨,威脅感十足:“要我幫你?”
眼淚滑出薛一一的眼眶,她請求道:“不要這樣。”
施?混蛋樣兒:“爲什麼不要?”
他伸手,緩慢地摸上她的小腹,明顯感覺到她的顫抖,抬起眼皮:“又來例假了?”
離澳城之行才二十天,當然不可能。
薛一一垂下腦袋,搖頭。
施?抓起薛一一的下巴,他看見自己手臂上的牙印,他被刺得眼睛發紅,手臂青筋勃起。
他覷着她:“那爲什麼不要?”
薛一一吸吸鼻子:“因爲你在生氣。”
施?竟笑了笑,看着手上這張可憐兮兮的淚臉:“那你更應該讓我高興一點兒。”
薛一一真實地被嚇到了:“別這樣。”
施?喉結滾動,重音:“別再挑戰我的耐心了,我真的要瘋了。”
話落,重重喘氣,鬆開手指,轉身拿走浴袍:“洗快點兒!”
施?走到客廳,浴袍隨手扔到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點了支菸,打一通電話。
他交代:“查一下康元嘉,深度地查。”
施?查過康元嘉,在康元嘉第一次出現在醫院時。
當時查他,是基於秦英給薛一一介紹的相親對象。
查了之後,沒什麼特別的。
可現在,他很不明白。
康元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能讓薛一一信任,甚至親近……
薛一一不是一個喜歡社交的人,除了工作,怕只有缺胳膊少腿兒的人能讓她多說兩句話。
康元嘉,憑什麼?
施?抽完一整隻煙,拿着浴袍去洗澡。
他路過茶幾,腳步頓住。
側低頭。
茶幾正中央,擺放一個黑色禮盒,扎一個銀色蝴蝶結。
施?扔下浴袍,拿起禮盒,打開。
裏面是一個刮鬍刀。
還有一張卡片。
單手手指捻開卡片。
??生日快樂,男朋友!!!
落款:你的女朋友。
還畫了一個愛心。
腦袋裏忽然就浮現薛一一弓着背,拿着簽字筆,一筆一劃寫卡片的樣子。
還有她彎着腰,把這個禮品盒細心擺放在這兒的樣子。
施?沉一口氣。
他坐倒在沙發上,仰着脖頸,閉着眼睛,一手壓着額頭,一手不耐地扯了扯領口。
沒多久,施?就站起身,拿起浴袍,也拿起新的刮鬍刀,進浴室。
就像他剛纔說的。
再不得到她,他就要瘋了!
他要完完全全地佔有她!
要她屬於他!
施?走出浴室,帶着熱乎的水汽,身上浴袍系得鬆鬆垮垮。
他喝了一杯冰水。
知道薛一一洗澡慢,他等着。
眼看着過去一個小時了,他去房間。
房間門閉合。
施?敲兩下門。
沒反應。
估計她還沒洗完。
施?回到客廳,又坐了一會兒。
期間,接了一通較長的電話,又發了一封郵件。
一看時間,已經又過去大半個小時了。
施?再次敲房門。
還是沒有應答。
施?直接轉動門把手,發現房門從裏面反鎖了。
他氣笑了,依在門上:“薛一一,開門!”
“……”
施?警告:“我數三個數,不開門我撞門了!”
“……”
“1!”
“……”
“2!”
“……”
“3!”施?貼着門,沒聽見裏面任何響動聲。
施?徐徐皺眉,又敲:“一一,開門!一一?!”
施?真撞門了,不過不是發火,更多的是擔心。
六位數的定製門,被施?報廢撞開。
撲面而來的,是滾燙的熱氣。
中央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強烈的熱風席捲房間各個角落。
施?第一反應就是調空調。
手指在空調案板上不停地摁,然後走向陽臺,打開玻璃門。
他看見原本應該在房間內的一小盆綠植,此刻搬到陽臺上了。
施?沒空多想,走向洗手間。
裏面有淋浴水聲。
施?直接闖入。
與房內截然不同的,冷氣撲面。
浴室。
沒有一點熱浪水汽,視線清晰無比。
薛一一揹着浴室門,赤身站在水下。
窄薄的背被烏黑長髮遮了個大概,只露出平直的肩頭,以及向內收的曲線腰肢。
髮尾水珠掉落,如斷線的珍珠在細膩肌膚上跳躍滾動。
兩條腿纖細筆直。
腳動了一下,轉過身。
她白得發光。
胸前玲瓏,小腹平坦。
水珠滑落。
纖細又風韻。
施?眼眸微微一暗。
下一秒,涼薄地笑了。
熱風,涼水,不搬出室內就容易枯萎的植物。
今天。
以及七年前。
全部聯繫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