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一一打開防盜門，將鑰匙掛在小掛鉤上。
施?提着東西，進門往裏走。
被薛一一一把拉住。
他回頭。
薛一一指一下玄關處奶白色鞋櫃。
上面放着一個手掌大小，帶掛繩的小皮包。
她是真忘記帶錢包了。
施?僅僅瞥一眼。
廚房靠近陽臺，與廳房一門之隔。
施?坐在門這邊，沙發上，剛喝兩口水。
門拉開，一顆小腦袋斜着探出來。
討巧地笑。
施?眯了眯眼睛。
薛一一大半個身子探出來，手指比劃：“能幫我嗎？”
施?又被氣笑了。
這是不是叫得寸進尺？
陽光宛如碎金，從陽臺那邊分一縷過來，在地板上跳躍。
偶爾聽見一兩聲清脆的鳥鳴。
施?坐在不足20CM高的小凳子上，身前一個垃圾桶。
他正弓着背，埋着頭，削土豆皮。
背後。
薛一一站在案板前，將沖洗後的鱸魚改刀花。
又出來一些血水。
薛一一打算再衝洗一下。
拿起案板上的鱸魚，腳下剛移動半步，小腿肚撞到男人結實的後背。
薛一一驚慌回頭。
垂眸。
男人高碩的身軀憋屈在小矮凳上，膝蓋幾乎快頂到胸口。
此刻坐直，一手刮皮刀，一手土豆，刮皮的動作停下，手腕左右擱在膝蓋上。
因這動作，背肌微微張開。
肩膀緩緩抬起，又緩緩沉下去，似深深吸了口氣。
才轉頭看她。
眼底依舊冒着火光：“第幾次了？”
廚房本就不寬，錯身都要側着。
他坐那兒直接佔了大半空間。
難免碰到……
薛一一避而不答，更加小心翼翼。
她雙手抓魚，似螃蟹般橫着挪走，到水槽前沖洗鱸魚。
兩個小時後。
茶幾上。
五道菜。
一道清蒸鱸魚，一道土豆煨牛腩，一道豆腐家常五花肉，一道清炒莧菜，一道青菜炒蠶豆。
一大碗湯。
口蘑青菜湯。
兩副碗筷。
施?坐在沙發上，雙腿張開，弓身，手捧碗。
薛一一坐在對面矮凳上。
施?一一品嚐薛一一的手藝，看她一眼，微揚眉，微點頭。
意爲還不錯。
家常便飯。
別有風味。
倒是不知她有這手藝。
什麼時候學的？
又想起他剛回國時，她做的那兩頓早餐……
五年半的時間，具象化起來。
施?就着菜，喫完三碗飯，碗筷放下，靠着沙發背，挺了挺腰。
他不滿地問：“薛一一，你不打算買個餐桌嗎？”
整天就窩着喫飯，是吧？
薛一一左右看看。
施?跟着左右看看。
得！
買了也沒地兒放。
就着話題，施?：“你想一直在這兒住下去？”
薛一一夾一筷子莧菜喂進小嘴，看着施?，咀嚼，等後話。
施?瞧不上地問：“一直做無期限合同工？一直每月到手2800？一直買打折菜？”
話越說越難聽。
薛一一小臉難看起來。
施?反而心悅地笑一下：“我打算靠上百嘉集團這棵大樹，成立一個非公募慈善基金會，你有沒有興趣跳槽？”
薛一一咀嚼動作暫停。
她想起他曾經說過，中安保的企業性質註定不會碰這一塊。
不過當時說的是公募慈善基金會。
現在，他說的是非公募慈善基金會。
非公募基金會與公募基金會不同，它不向公衆公開募捐，由發起人、理事會成員、會員等特定對象募捐，募捐不用備案，因此信息披露相對較低。
施?沒想立刻得到薛一一的答案。
估計她高興懵了吧。
他說：“你自個兒想想。”
薛一一點點頭。
她邊喫，邊想。
回神停筷子時，肚子都撐了。
飯後坐了會兒，施?要走了。
薛一一送施?下樓。
施?雙手插兜，瞥一眼還在思考的人：“薛一一，你爲什麼上殘聯工作？”
薛一一眨眨眼睛，想了想，比劃：“我不記得了。”
施?：“……”
薛一一看施?不滿意這個答案，又比劃：“應該是想幫助像我一樣的特殊人羣吧！”
施?順着說：“那你要知道，站得越高，權利越大，能支配的資源越廣，才能幫助更多人。”
也…才能保護自己。
施?曾經想，把人留在身邊養着，就是保護。
雖然現在也這樣想。
但如果從獨立的個體看。
能力強大，才能建設心理強大。
才能自愈過去。
薛一一是個聰明的女孩兒，施?知道她會如何選擇。
所以，並沒有等她的答案，就開始着手此事。
施?開始聯繫相關人。
畢竟拿批文，開戶驗資等等申請，都要走相關部門審覈。
有顧崢和施?的意向，組局輕而易舉。
就定在明天，高爾夫球場。
另一個人最好也得出席。
施?直接上樓找人。
坐電梯上樓時，打電話先說個大概。
誰知對面沉了口氣，道：“在家，但今晚沒空。”
施?已經到三十二樓門口。
他摁門鈴。
門打開。
施?直道：“沒空！也給我騰出點兒空！”
施?進門，才知道顧崢爲何說沒空。
小女朋友在家呢。
兩人書房談事。
顧崢看幾次腕錶。
施?故意插一些閒話。
終於，顧崢不忍了：“喝茶嗎？”
施?‘嘖’一聲，挑明：“這麼晚了，喝什麼茶？就這麼一會兒，你就想了？”
顧崢：“新茶，嚐嚐。”
施?心頭一笑。
他和顧崢算一起長大的。
顧崢太過自持謹慎。
幾乎沒有可以拿捏的點。
現在，好像有突破口了。
施?打蛇拿七寸：“問問你女朋友，明天的局，她去不去！”
翌日。
高爾夫球場。
有人杵着球棍問：“顧總怎麼還沒到？”
這可是向來不遲到的人。
施?看一下腕錶。
上午，十點十五分。
離約定時間，已經過去四十五分鐘。
施?給顧崢撥電話，電話被摁掉。
接着，一條信息插進來。
顧崢：【抱歉，堵車。】
施?就差笑出聲兒了。
看來。
顧崢確實有了‘七寸’。
美人在懷，不早朝。
施?對着球揮杆：“先不管他！”
顧崢帶着安雯，姍姍來遲。
一竿子球沒打，直接喫午飯。
飯桌上，算是把成立基金會的事兒口頭上談妥了。
晚上。
施?收到薛一一的微信。
薛一一：【我想試試。】
施?挑了挑眉，回覆：【小本買賣，不接受試崗。】
施?放下手機，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
手機在旁邊震動一下。
伸臂，一把抓過來。
薛一一：【我會努力！百折不撓！鞠躬盡瘁！】
緊跟着一個‘奮鬥’表情包。
施?點一下電腦屏幕。
再手機打字：【看一下郵箱，把企劃書按要求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