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中州是真的大。
作爲大齊的“天下”中央,這裏的疆域相當於平州兩倍多,且周天巡界司在這裏設置的紫微宮入口也極少。
周恆沒辦法只好騎着棗紅馬趕路,總共用了一天多的功夫才趕到中州皇城。
正巧趕上了神武司張貼天地人三榜的時候。
於是他就打算過去看看。
自己之前殺死劉赫和丘元昌的事情是不是被人榜刊登了?
若是刊登了的話自己的排名是否會有變化?
以及人榜前十是否又有什麼變化,順便打聽一下上面的人會有多少來朝陽酒會。
只是,沒想到一來到這裏,就遇見了這個來自廬陽周氏的神聖轉世。
沒錯,周恆現在已經知道了周胤的身份。
畢竟,以他現在的修爲境界,耳力目力早已非常人可比,哪怕相隔甚遠,他也能聽清楚周胤和周丹青的談話。
因此,這兩人的身份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祕密。
也知道這兩人正在談論他。
不過,周恆並沒有點破,也沒有自爆身份。
就只裝作一個行走江湖的普通人,讓兩人讓一讓,他要過去看看最新的人榜。
“哪裏來的小子?”周丹青眉頭一皺,看向周恆,嘴角微動,就要開口呵斥。
“丹青,走。”周胤的眉頭緊鎖,輕輕按住了周丹青的肩膀,沉聲道:“走吧。”
“是,公子。”周丹青點了點頭,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隨後這兩人便離開了人羣遠去。
周恆望着他們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輕笑了一聲,暗道:“有點意思,那個‘丹青’應該是中三品的強者,怎麼一副暴躁老哥的樣子?
“難不成剛纔他是打算把我罵走?這味兒未免也太沖了點,應該不至於吧,畢竟我又不是那啥的小說主角。
“剛纔,那個周胤看起來是有意阻止‘丹青’說話,似乎頗爲沉穩,這樣一個人怎麼帶了個這樣的僕從?
“廬陽周氏……”
周恆經懷疑過“廬陽周氏”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本家,可能和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父母有關。
此時見到這個古老世家裏最受關注的年青一代,他的心情還是有些複雜的,還是想嘗試一下,看能否在周胤這裏得到了一些線索。
畢竟,這個世界的父母神祕消失,以前生活的山村以周姓爲主,又疑似是天人外顯的洞天,這都指向一個可能存在的線索。
當初,那個外顯洞天的天人是否就來自於廬陽周氏?
雖然先前言守一已經去南晉廬陽詢問過,並得到了周家三千年來未有血脈流散在外的答案,可週恆依舊是想要親自查證一下。
心裏終究還是有那麼幾分僥倖和期待。
也許周胤這個神聖轉世知道一些旁人不知曉的事情呢?
這是有可能的。
周恆心裏念頭轉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轉身看向了告示牌上的人榜信息。
可這一眼看去,他當即愣在了原地。
心裏一個個念頭冒了出來。
“我特麼的……第二了?不過,似乎也正常?畢竟殺的是兩個祕六品。可週胤這個,他居然擊敗了崔觀瀾,直接登上了人榜第五。
“實力不可小覷啊,到底是神聖轉世,看來真的不一般,若是在朝陽酒會上跟他交手,一定要謹慎對待,不可掉以輕心。”
……
周胤和周丹青回到了大齊皇室安排的莊園。
來到正廳裏。
“丹青。”周胤看了周丹青一眼,並未言明,但眼神卻已經給了他信號。
“是,公子。”周丹青連忙恭敬地點頭,同時雙手結出一道道印訣,施展了一種隔音祕術,隔絕了這裏的聲音向外界的傳播。
雖然他只是個五品宗師,這般層次的隔音祕術在這中州皇城裏其實也防不住那些修爲高絕的強者,但他們現在要防備其實只是這莊園裏的僕從。
避免接下來的話被僕從聽到,從而外傳,惹來閒言碎語。
倒也不是特別機密的事情。
“丹青,你似乎對那個周恆特別有意見。”周胤坐在了一張椅子上,隨手運轉內氣加熱了旁邊的茶水,給自己倒了一杯,笑道:“來,跟我說說吧。”
“公子,我只是……”周丹青原本神色輕鬆,此時一聽這話,立刻就要解釋。
“我不想聽你辯解。”周胤卻是直接搖了搖頭,打斷了周丹青的話,淡淡道:“雖然我還沒恢復多少前世記憶,但也不聾不瞎,你先前的態度我還是能看清楚的。”
“請公子恕罪。”周丹青連忙躬身認錯,隨即低聲道:“其實,我是有些擔心那個周恆會影響您甦醒,不太像讓您與他接近。”
“他會影響我的甦醒?”周胤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怒自威,笑道:“說來聽聽,他又怎麼會影響我的甦醒?”
此時,他明明是坐着,給周丹青的感覺卻像是在俯視自己,居高臨下,讓人心悸。
“好叫公子知曉,這個周恆,其實我之前就關注過。”周丹青低着頭,解釋道:“種種跡象都表明,他是大能轉世無疑,並且施展過許多前世後手,論甦醒的程度應該比您要強許多。”
“然後呢?”周胤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這是老爺交待的。”周丹青低着頭,不敢直視周胤,“老爺只是交待不要讓您與其他大能轉世有過多的交流,這可能會影響您的進一步甦醒,更可能關係到整個周氏的命運。”
“就這些嗎?”周胤淡淡道。
“就這些了,公子。”周丹青回答道。
“好。”周胤輕輕頜首,沉聲道:“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呆一會兒。”
“公子,老爺這不是想要限制您的自由,您不要誤會,只是……”周丹青試圖解釋。
“滾!”周胤猛地抬頭,雙目圓睜,打斷了周丹青的話。
“是……”周丹青噤若寒蟬,連忙向後一縮,躬身行禮告辭,“公子有事再叫我。”
很快。
這座大廳裏,就只剩下了周胤一人。
孤零零一個。
他溫潤的臉龐上嘴角忽然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略帶幾分自嘲的笑容,搖了搖頭,心裏低笑道:
“什麼叫影響我的復甦?
“我會不會復甦,我能不能復甦,我有沒有可以復甦的東西,難道您還不清楚嗎?
“我的父親大人啊。
“您真的以爲這麼多年我都感覺不到嗎?
“還需要和其他‘同類’接觸後才能察覺?
“神聖轉世?
“呵呵。”
……
由於周恆、程絳簡、竺蓁蓁三人都是純陽宮弟子,拿的也都是言守一那邊的請帖,因此三人的住處是被安排在一座莊園的。
只是周恆到的時候,程絳簡和竺蓁蓁已經在這裏有幾天的了。
不過,他來到莊園卻並未見到那兩個師侄,直到日頭西沉黃昏時分,程絳簡和竺蓁蓁才從外面回來。
身上都帶着些甜甜的香氣。
這是糖香。
這一大一小兩個姑娘怕不是在外面喫了大半天的香甜小喫。
“有武功在身就是不一般。”周恆這個時候正坐在庭院的一張搖椅上,晃啊晃地笑道:“怎麼喫糖都不會胖。”
“噫?小師叔,你什麼時候來的?”竺蓁蓁見到他眼睛一亮,邁起小腿兒蹬蹬蹬地跑了過來,“有沒有給我帶什麼好喫的啊?”
啪!
周恆彈了這小丫頭一個腦瓜崩,笑罵道:“還喫啊,之前沒在外面和你程師姐喫夠?練功去,不然回山告訴你師父。”
“啊??”竺蓁蓁聞言直接翻了個白眼,嬉笑道:“小師叔,你告訴我師父也沒用,你又不是沒見過,他也管不住我哩,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