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師?徒兒,爲師沒聽錯吧,你,你說自己結識了一位大宗師,還是這樣一個年輕人?”
吳燕兒的師父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
名叫江毓盈。
她五官容貌優於常人,只是皮膚並未因爲常年生活在沙漠邊緣變得幹黃,相反還十分的白皙,或許是因爲練武的緣故,也沒見什麼皺紋,頗爲緊緻。
乍一看會覺得她才二十八九,不到三十歲的樣子。
此時江毓盈正一臉驚奇地看着吳燕兒,以及和吳燕兒以及來到這裏的周恆,眼裏滿是懷疑,不怎麼相信剛纔吳燕兒的話。
先前周恆和吳燕兒剛一來到這裏,吳燕兒就迫不及待地向自己的師父也即是江毓盈說明了情況,說周恆是一位天地境的大宗師。
可不同於吳燕兒江湖經驗淺薄,江毓盈可是江湖上的老油條。
她從十七八歲就開始在江湖上闖蕩,如今已有近三十年的經驗,武功也達到了罡氣境,算是江湖一流,很少會有他看不透的人,尤其是男人。
因此,她在聽到吳燕兒的話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自己這個弟子被騙了,被男人給騙了,可是當她看到周恆之後百年有些釋然。
這個少年長得十分好看,俊朗帥氣,玉樹臨風,自家徒弟剛過二十,正是青春年華,被這樣的少年騙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過,作爲一個老江湖,江毓盈看人自然不會只留於表面,可是她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就看不透周恆。
這個似乎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站在那裏,給她一種極度深不可測的感覺。
就彷彿是一座巍峨高山,看不見山頂,只能見到飄渺的雲霧,又像是一片汪洋大海,看不到邊界,只能看到沙灘上的潮水,亦或是茫茫大漠,只見滿眼黃沙,無邊無際。
只是凝神看了一小會兒,江毓盈就感覺自己體內的罡氣急劇消耗,似是直視了什麼無比強大的生靈一般,很快就變得疲憊不堪,甚至頭腦發脹。
這一刻他終於確定,就算這個周恆不是所謂的隱世門派大宗師,也應該是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強者,甚至可能已經修煉到了罡氣境巔峯的境界。
站在了天地境之下的頂點。
至於大宗師這個境界,江毓盈還是持懷疑態度,因爲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周恆真的太年輕了。
千百年來,世上從未有過如此年輕的大宗師。
聞所未聞!
周恆看出了江毓盈的心思,微笑道:“你似乎並不相信我。”
江毓盈也沒有隱瞞,她輕輕頜首,道:“沒錯,我對自己看不透的人,向來都不會全然相信。”
“師尊!”吳燕兒聞言頓時緊張了起來,湊到江毓盈身邊,低聲道:“師尊,我親眼看過周先生出手,他有駕馭風雷,剪紙成兵之能,是大宗師無疑啊。”
她怕自己的師父得罪了這位大宗師,導致清沙門痛失這來之不易的大機緣,喪失成爲天陽教那般頂級武道大宗的機會。
江毓盈沒有理會周恆吳燕兒的話,她依舊是面帶微笑地看着周恆,道:“周先生旅途勞頓,想必也有些疲憊了,若是接下來無事,可願在寒舍暫住?”
“我漂泊至此,無憂居所,暫住自是無妨。”周恆淡淡一笑,隨後卻又搖頭,道:“不過,我這裏也不缺金銀,去找個院子買下來就是。”
“哈哈。”江毓盈聞言卻是笑了起來,掩脣道:“買房置業,這是人之常情,可在這黃石城裏買房的我還是頭一遭聽見,看來閣下是真不清楚這裏的情況。”
“先生,黃石城的裏非常亂,不是買房置業的好地方。”吳燕兒低聲提醒道:“由於這裏在沙漠邊緣,周圍盜匪叢生,時常會來攻城搶掠。
“而且,不止城外,就連城裏也有不少扒手,或竊人錢財,或偷人糧食,每家每戶都不敢讓自家處於沒人的狀態。”
“那你們這清沙派又爲何在此?”周恆笑眯眯地道。
“祖宗基業不可棄。”江毓盈搖了搖頭,輕輕嘆息道:“若是能離開,我也早就帶着燕兒離開這黃石城了,這裏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是嗎?”周恆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意有所指地道:“那就究竟是不想離開呢,還是不能離開的?
“我這個人性子比較直,不太喜歡別人跟我說話時拐彎抹角,你要是有什麼請求,儘管說就是了。”
“……”江毓盈聞言頓時沉默,隨後嚐嚐嘆了一口氣,有些感慨地道:“閣下似乎真的是一位天地境大宗師啊。”
就算她的心裏再怎麼不相信,理智再怎麼告訴她天地大宗師絕對不可能這樣年輕,但她其實已經在周恆的言行裏注意到這個人十分不簡單。
這樣的氣度,這樣的威勢,讓她這個罡氣境的江湖一流都感覺非同尋常。
或許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少年,真的是一位大宗師?!
江毓盈的內心開始動搖了。
雖然周恆的話也沒有講幾句,可她已經敏感地察覺到了這些行爲、氣度、言語的背後,意味着什麼。
那是一種無比強大的底氣,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氣勢,而這都需要無比強大的實力作爲基礎。
“說說如何?”周恆輕笑道:“吳姑娘帶我走出了沙漠,我也可能幫你們走出這個黃石城。”
在他無比強大的神識感知中,江毓盈情緒中的糾結他都能“看”的分明,似乎是在猶豫,並感到有些迷茫。
如此看來,江毓盈和吳燕兒一直生活在這黃石古城裏不離開,守着滾滾黃沙,過着頗爲清貧的日子,恐怕是另有隱情。
“……”江毓盈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輕輕搖頭,道:“閣下的好意我和燕兒心領的,我們的確是有些苦衷,但這涉及到的人非同小可,不便細說。
“若是你想要離開這裏,前方繁華的地方,我可以給你一張地圖,也算是報答你救助燕兒的恩情了。”
“師尊……”吳燕兒還想繼續勸說,這可是以爲天地境大宗師啊,而且極有可能來自於隱世門派,怎麼能就這樣分開?
噹噹噹!
就在這時候,院落外面響起了急促的敲鑼聲,頓時就有許多人奔跑的聲音傳來,另外還伴隨着鐵器碰撞的聲音。
似乎是要出去迎戰的?
周恆的耳朵微微一動,邊聽到了腳下地面細微的震盪聲,這不是地震,而是遠處正有一羣人騎馬而來。
“是你們說的盜匪攻城搶掠?”周恆看向了江毓盈和吳燕兒,輕笑道:“我去料理掉他們?”
“他們不是尋常的盜匪。”江毓盈搖了搖頭,道:“這些盜匪原本也是中原武林人士,只是得罪了當世大派豪強,沒了立足之地,這纔到了這大漠中做盜匪,實力不差。”
“我聽說這些盜匪有五個首領,都是練成了罡氣的大高手。”吳燕兒補充道:“其中大頭領和二頭領據說還是罡氣頂峯呢。”
“當世大派豪強?”周恆眼睛微微一眯,笑道:“是天陽教、無極門、萬玄山這三個大派?”
“除了這三大宗,還有誰能逼得罡氣境巔峯都無法在中原立足?”江毓盈撇咧撇嘴,道:“如今在這黃石城裏或是周圍的基本都是被逼至此。”
“那清沙門的呢?”周恆輕笑道,他看得出江毓盈是一個老江湖,而這樣的老江湖正是他所需要的。
老江湖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知道這個江湖上許多不爲人的信息,就算這個老江湖已經與中原繁華之地隔離許久,但關於一些地點、勢力之類的信息,大致還是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