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陳行江就這麼自己不停腦補,最後要主動自廢修爲,只求他饒命了?
這可是一位四品絕頂的大宗師!
“道主,他在試探您。”就在這個時候,青霞神的聲音忽然傳來,在周恆的心中響起,“四品絕頂,陽神法身,在我那個時代已經可稱‘人仙’。
“如此境界,如此修爲,哪裏是想廢就能廢的,除非請動天人,否則誰能廢掉一個人仙,哪怕是人仙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因此,道主,此人是在試探您,若您真的答應,那他多半就能確認您不是真正的十六皇子趙欽。”
“他就不怕十六皇子識破他的想法,進而加重懲罰?”周恆在心裏回應道。
同時也感覺到,這些大宗師果然沒一個好對付的。
這陳行江明明看起來已經怕得要死,都已經跪地求饒了,心裏居然還想着要試探他。
“向死求生,不就是這樣嗎?”青霞神卻道:“在現在的陳行江看來,不試探一下真假,必死無疑,若試探一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道主,您待會兒就裝作發怒的樣子,戳穿他想要試探您的意圖,讓他覺得您真的是趙欽,然後再……”
“不必了。”周恆卻是打斷了青霞神的話,回應道:“直接殺了他。”
“可是道主,以我現在的狀態,做不到無聲無息地殺一個人仙。”青霞神有些爲難。
她現在畢竟只是神魂寄託之身,雖然神魂本質極高,法力層次也非絕四品可比,在隱藏僞裝方面可以輕鬆瞞過陳行江,但若是真正動起手來,她尚無法在短時間內無聲無息地一擊必殺。
這就等同於兩位四品絕頂大宗師的戰鬥。
如此一來,必然會引起大規模的天象乃至法理變化,最後就會是陳行江在郡城衙門內遇襲被殺,結果會變得非常棘手。
而且,陳行江是一州郡守。
這方州郡城就是他最核心的地盤,只要他不是傻子,就必定在這座郡城裏有所不知,應對意外的襲擊。
尤其這裏還臨近大齊邊界,一旦發生真正的大宗師級戰鬥,必定會引起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到時候難以善了。
“那若是能將他定住,讓他無法動彈呢?”周恆道。
“如果是他完全無法動彈,無法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我是可以做到。”青霞神道:“一擊必殺,無聲無息,不留痕跡。”
作爲一個曾經的二品道君,這樣的信心她還是有的。
“好。”周恆下了決定。
而此時,陳行江還在等待“十六皇子”的回應,其實他心裏已經慌亂到了極點。
他不想放棄自己這一身辛苦得來的修爲,更不想死。
在他看來,自己現在唯一的生機,就是對這位殿下進行試探,看看他是不是真正的十六皇子!
其實,陳行江在內心裏,還是有些疑慮的。
十六皇子過去這麼多天都沒有什麼消息傳來,怎麼會忽然親自前來?
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人在絕望的時候,總會考慮各種各樣的可能,並且都會下意識地偏向對自己有利的可能。
現在的陳行江差不多就是這種情況。
“殿下!”陳行江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又高呼了一聲,畢恭畢敬地道:“請殿下……”
“定!”周恆忽然開口,使用了定身卡。
霎時之間,一股強大至極,讓陳行江感覺匪夷所思的禁錮力量憑空降臨,陳行江這位四品絕頂的大宗師瞬間被定住。
他的嘴巴張開,還保持着剛纔說話的姿態,可卻已經無法再動彈分毫。
與此同時,他的法力,他的神識,他的一切,全都靜止了,全都被定住了。
只有思維念頭還能運轉。
可在神識被定住,神魂力量無法幹涉現實的狀態下,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完全是不設防的狀態。
“怎麼回事,殿下對我出手了?爲什麼?難道殿下識破了我的打算,可他就不打算問一問我嗎?”陳行江有些難以置信。
“這,這種力量?!”青霞神十分些震驚,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周恆這一手定身術,分明已經涉及了法則道韻的層次!
在她看來這意味着周恆位道主轉世又恢復了一些手段,能施展的神通更上一層。
同樣的這也意味着她能脫離周恆掌控的可能性更低了。
不過,青霞神心裏雖然震驚,手裏的動作卻不慢分毫,她直接伸出了右手,纖纖玉指張開,蓋在了陳行江的頭上。
“她要做什麼,等等,這個侍女,她,她是絕頂大宗師??”
陳行江心裏驚駭欲絕,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嬌俏可人,只有十三四歲模樣的少女,居然會是一尊絕頂大宗師!
這簡直匪夷所思。
大齊任何一座府城和郡城的城門口,都設有大陣,只要是祕六品以上的武者入城,就必定會有記錄。
可爲什麼這名少女在入城的時候完全沒有觸動這個機制?
她有特殊的隱藏手段?
就在陳行江心裏震驚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彷彿在一瞬間走過了上千年的時光,直接從人生的壯年來到了生命的盡頭。
“怎麼回事,我,我這是要老死了??”陳行江心中駭然,他想要反抗,想要運轉法力,想要顯化法身,可都無法做到,因爲這一切都已經被周恆定住。
在這短短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裏,陳行江就從一個年輕力壯的中年模樣,變成了一個充滿腐朽氣息,臉上手上都佈滿褶皺和斑點,雙眼渾濁的老人,並且全身都透着一股死氣。
青霞神的掌中則凝聚出了一顆青綠色的丹丸,上面散發着微光,有着濃烈的生命氣息,這便是陳行江全部的生命裏以及陽神法身的精華。
而此時的陳行江則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意識正在不斷沉入無底的深淵,正在沉入永恆的黑暗當中。
最終,他本就已經渾濁的雙眼終於徹底黯淡下來,沒有了半點光彩。
他,老死了,連神魂都腐朽了。
“恭喜您!與青霞神化身一同擊殺了難以戰勝的敵人‘陳行江’,福袋【銀】+2。”
周恆收到了獎勵提示,看了一眼陳行江的屍體,忍住了摸屍的衝動,便與青霞神的化身一同離開了方州郡城衙門。
並下令,三天內,誰都不準去正堂大廳。
而在離開了方州郡城之後,周恆趁着青霞神化身還有時間,就讓她帶着自己去了遂州。
那裏是大齊三十三州裏邪道門派最多的地方。
正適合他去。
……
大齊中州皇城。
壽王府。
趙欽正在花園裏鬥蛐蛐,身邊有四名侍女,餵給他不同的水果喫。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着灰色衣衫的中年人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是個男人,卻面白無鬚,五官線條也很柔和,行走姿勢與男人也略有不同,應是一個沒了根本的宦官。
四名侍女見這人過來,連忙向後退開,並恭敬欠身行禮,道:“見過曹大人。”
這位曹大人沒有搭理這些個侍女,徑直來到趙欽身邊,以法力裹住了聲音,道:“殿下,陳行江死了。”
“我知道。”趙欽依舊在鬥蛐蛐,甚至都沒有掩飾聲音,就這樣直接說了出來。
“聽說是您親自帶人去把他給處死的?”曹大人低聲道。
“本王在這皇城裏鬥蛐蛐不香嗎?”趙欽笑了笑,放下鬥蛐蛐的東西,看向那位曹大人,輕聲笑道:“你說我去那西北苦寒之地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