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被何夢秋抓着的周恆看到這老者的面容,聽到這老者的聲音,當即就感覺到了一陣無比劇烈的暈眩感。
只覺腦袋都彷彿要炸開一樣,就像是有一隻手硬生生地掀開了自己的天靈蓋,然後伸進去狠狠地攪動了一番。
老者的面容和聲音,似乎都帶有極強的精神衝擊,或者說精神污染。
這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一切思緒都徹底停止,整個人都陷入了暈眩痛苦的狀態,連一丁點行動的念頭都沒有。
而他能夠只處於這個狀態,還是因爲他有精神+1的基礎屬性加成,否則在這樣近的距離之下,成熟後一尊散仙的精神衝擊,他當場就要暴斃。
就如一旁的雲袖般。
砰!
這個如花似玉,熱愛武道,嚮往闖蕩江湖,經常給周恆送包子,關心周恆安危的少女,就這樣在近距離看到這大威聖慈仙人的瞬間,爆成了一團血霧。
屍骨無存!
“凡人,可真是脆弱。”大威聖慈仙人神情淡漠,伸手抓了一把血霧,染紅了自己的手掌,眉頭皺起,一臉厭惡,“也真骯髒。”
“我要你死!!”何夢秋暴怒。
她的身上暴漲起狂躁的氣勢,其身後隱約可見一層層光影氣泡凝聚,每一個氣泡裏都彷彿蘊含着一個世界。
這些世界伴隨着何夢秋的暴怒,綻放了萬丈光華,她整個人都好像是化作了凝結了億萬光輝的無窮氣泡,像是裹挾着無盡世界的力量,向大威聖慈仙人撞了過去。
轟隆隆!
虛空爲之震盪,何夢秋驟然爆發出來的力量遠遠超出了六品武者的極限,近乎五品層次的法相之威,並且還是拼盡全力不惜性命。
比之先前王家老太爺燃燒生命釋放的青龍更加強大。
“億萬光輝泡影法相?”大威聖慈仙人面對何夢秋這近乎自殺式的攻擊居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有點意思,可惜,修煉的不到家,給你的祖師‘夢聖’丟人。
“呼!”
他吹了一口氣。
然後,這大威聖慈仙人身前的空間隨之扭曲,彷彿形成了一陣陣劇烈的空間風暴。
億萬光輝泡影瞬間被這恐怖的力量絞碎。
那像裹挾了無盡世界的力量被大威聖慈仙人吹的這一口氣摧枯拉朽地衝散,破碎成片片光影碎屑,不復存在。
何夢秋這拼盡全力不惜性命的攻擊就如同兒戲一般,根本就沒有對大威聖慈仙人造成半點傷害,沒有半點用處。
她自己也被那一口氣吹出來的空間風暴命中,當即被洞穿了形神,湮滅了法相雛形,整個人當場重傷,近乎死亡,帶着仍處於暈眩痛苦狀態的周恆從空中狠狠地摔下去。
差距太大了,大過了天。
並且,那空間風暴在將何夢秋打落之後,還衝擊到了地上,於是頃刻之間,大地搖晃,房屋顫抖,整個原河府城化作一片廢墟。
未成七品的人全都在這一次的衝擊中死亡,血流成河。
“海外散仙,你好大的膽子!”府城衙門的廢墟裏,原本只打算作壁上觀,保全自身的府主衝了出來,指着大威聖慈仙人喝罵,“難道就不怕我大齊朝廷……”
砰!
一隻青色巨手憑空出現在這府主的身邊,將他當場捏爆,整個身體都被捏成了肉泥,堂堂六品高手,居然連一丁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像是一隻蟲子似的被捏死了。
“太弱了,真的是太弱了。”大威聖慈仙人連連搖頭,一臉失望,同時,他抬手凌空一抓,要將王家宅院廢墟裏的那塊“無字碑”攝到手中。
可是“無字碑”剛剛飛起,不遠處的黑天病皇同時抬手一按,將“無字碑”鎮在了空中。
“大威聖慈,海外懸空島青龍宮的散仙。”沙滅生袞袍鼓盪,目光冰冷,沉聲道:“在我面前也敢強取豪奪,莫非你還以爲自己是天人不成?”
“本座雖已非天人,卻也遠超你這四品的小子!”大威聖慈仙人冷哼一聲,無形的法力釋放,牽動規則法理,竟是直接讓沙滅生鎮壓“無字碑”的力量“枯萎”了,消失無蹤。
緊接着,沙滅生的身上彷彿成了植物園。
他的頭上長出了一棵棵小型果樹,上面飛快地結出果實,全都是腦子的模樣,還有他的心口也長出了藤蔓,上面結出了瓜果,全都是心臟的形狀,他的四肢,他的肚皮,他的後背等等地方,全都長出了各種各樣的植物。
“雕蟲小技。”沙滅生卻是冷笑一聲,不慌不忙。
只見他的七竅中湧出了一股股黑氣,籠罩了這些剛剛從他身體里長出來的植物,讓它們生出了各種病症,飛速的病死,其中的淨化則倒流會他的體內。
可就在沙滅生處理這些植物的時候,大威聖慈仙人已經把那塊“無字碑”攝到了手中,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青霞上神,您馬上就要脫困而出了,您最最忠誠的信徒,這就會將您釋放出來,讓您重獲自由!”
錚!!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劍鳴響徹十方,一道純白色的劍氣衝開了層層煙塵,從地上升起,斬向了懸浮在空中的大威聖慈仙人。
庚金劍氣訣!
這是周恆那張祕六品的劍符剩下的最後一次攻擊。
可是,這般層次的攻擊,根本就無法對大威聖慈仙人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都無法命中他,被他輕輕一側身,便躲了過去。
周恆現在雖然已經勉強恢復了清醒狀態,但思緒依舊無比的混亂,一時間竟是無法區分出用什麼手段纔是最有效的。
在庚金劍氣被躲過去之後,他又試圖激發青霞神蛇鱗,召喚青霞神在五品時期的投影,試圖以此來抵擋這大威聖慈仙人。
可是,周恆的身上剛剛升起青霞神氣息,空中的大威聖慈仙人便眉頭一挑,沉聲道:“無論你是不是紫雷上神的轉世,但居然敢竊取青霞上神的神力,那便是罪該萬死!”
說着,他直接往下一跺腳。
天地元氣隨之湧動,交織法理瞬間凝成了一隻巨大的腳掌。
轟!
這一腳踩下去,大地都凹陷下去,四周寸寸龜裂,出現了一道道裂縫,恐怖至極的力量當場就把周恆踩成了一團肉泥,死無全屍。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周恆死後的肉泥忽然泛起了一層亮銀色的光輝,受到一股奇異力量的牽引,這層光輝包裹着這團肉泥消失不見,沒了蹤影。
“替死符?”大威聖慈仙人冷眼神閃過一絲陰霾,咬牙道:“若我還有天人法力,又怎會被這樣一隻小蟲子替死逃走……必須儘快讓青霞神脫困,只有這樣我才能……”
此時此刻的白家。
無論是白掌櫃夫妻還是白景田,都在先前大威聖慈仙人那一口氣吹出的空間風暴裏喪生,甚至連身體都支離破碎,死狀悽慘。
只有一個年僅七歲的小女孩,緩緩從廢墟裏爬出,她眼瞳泛着青綠色的光輝,直勾勾地盯着遠方大威聖慈仙人手裏的“無字碑”。
……
原河府城的劇變,讓大半個原河府的大地都顫動起來。
青霞河巨浪滔天。
此時的河面上已經只剩下了一個擺渡船家,那邊是先前曾載着周恆過河,向他講述青霞神傳說的老船伕。
他的船依舊在青霞河中,哪怕是滔天的巨浪,都不能動搖這艘小船分毫。
船上還有一名乘客。
這是一個穿着青色長袍,揹負長劍,留着兩撮小鬍子的中年男子,他五官線條柔順,目光溫和,嘴角上帶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