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裏煙波浩渺,太湖深處暗流湧動。
忽有金光破水而出,映得湖底如墜星河。
一座巍峨珊瑚水晶宮殿,自湖底深淵拔起,成片宮殿羣,琉璃瓦映着幽藍水光,朱漆柱纏着血色珊瑚。
殿前匾額高懸,四個鎏金古篆被水流沖刷森然如新??「太湖妖庭」。
宮殿外。
百丈珊瑚礁前,
蝦兵持戈列陣,
蟹將披甲開道。
青黑色的甲殼映着幽藍水光,百名水族精怪齊聲高喝:“恭賀妖王登臨大位!”
【願我王統御八百裏煙波,千秋不朽!】
一條長達百丈的血色橫幅,獵獵翻卷,金線繡就的文字在水波中明滅生輝。
“咚”
蝦兵蟹將,將青銅妖鑼震徹水府,聲浪推得湖底砂石簌簌滾動。
十面玄龜戰鼓同時擂響,驚得魚羣四散。
鼓點間隙,忽有老龜嘶聲唱禮:“登基大典,獻祭??”一隊夜叉押着鐵籠破浪而來,籠中囚徒的鮮血正緩緩開......
水晶宮外,巡湖夜叉手持寒鐵鋼叉,青鱗甲覆體,煞氣凝結成黑霧繚繞,鋼叉刃口泛着血色。
殿內,十二名蚌女妖姬手託一粒粒千年明珠,柔光流轉間,照見穹頂鑲嵌的夜明寶珠亮如晝。
珠光映水,將整座妖庭照得纖毫畢現,連殿柱上盤繞的蛟龍浮雕都似要破壁而出。
“起舞!”
“吼……”
太湖深處突然沸騰!
上萬妖兵現出原形,巨鰲掀浪,蟒蛇翻騰喧囂,威武震天。
妖氣凝結成遮天水幕,竟將八百裏湖面硬生生抬高三尺!浪濤拍天之際,隱約可見無數沉船骸骨隨波浮沉…………………
水晶宮殿。
月輪高懸,慘白的月光穿透萬丈湖水,在殿內青玉階上投下斑駁妖影。
月滿之夜,
陰氣最盛之時。
暗處忽有一羣鱗光遊弋,一羣似蛟非蛟的陰影掠過宮牆,鱗片開合間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驚起一串細密的氣泡。
“咚!”
青銅夔鼓驟響,震碎三丈內的水泡。
“大王??駕到??!”
八頭黑鮫拉破浪而來,每頭皆生逆鱗如墨,眼眶中跳動着血色魂火,抬着一副座,踏浪而行,妖霧翻騰。
妖霧翻湧間,一隻覆滿青鱗的手,緩緩掀開輦簾……………
“恭迎大王!”
妖兵們聲浪如雷,震得水晶宮樑柱簌簌顫抖。
殿外上萬妖兵妖將齊齊跪拜,鱗甲碰撞之聲如暴雨傾盆。
黑鮫車內,一道玄甲妖影,踏浪而出。身披黑玄甲,頭戴龍角冠,手持一柄“分水裂嶽戟”。
它每一步落下,腳下湖水便凝結成冰。
玄甲上纏繞着九幽寒氣,龍角冠中隱約可見電光流轉,那柄“分水裂嶽戟”拖曳而過,竟將水流生生劈開一道真空裂痕!
“平身!”
冰冷的聲音在大殿迴盪,所有妖將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敖緩緩登上宮殿妖王寶座,鱗眸森然。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掃過羣妖,目光所及之處,連最兇悍的妖修都低下了頭顱。
敖!
東海龍宮龍王第十四子!
它還是妖帥,尚未晉升爲妖王!
不過,這沒關係。
每一位龍子蛟,天生便是王,高於妖帥兩檔,足以讓羣妖跪伏!
龍族血脈威壓,豈是尋常妖族可比?
那對暗金豎瞳掃過之處,連浪濤都爲之冰寒凝固。
它因在東海龍宮作惡多端,被父王東海龍王親手驅逐,帶領部衆在茫茫大海中無處落腳。
“本座雖被逐出東海...四海無家!”
“但??
龍,永遠是龍!”
“轟??!”
它分水裂嶽戟猛然插地,整座太湖爲之震顫!
被東海龍王親手去一片逆鱗的傷痕還在滲血,這頭卻笑得愈發猙獰。
“既然東海不容我......那便殺出一條血路!
逆江而上!
在這太湖,重立[太湖妖庭]!”
它仰天長嘯龍吟聲震得翻江倒海。
敖和東海龍王鬧翻之後,
一怒之下,乾脆帶着手下一羣上萬妖兵天將,從東海沿着大江而上,逃到太湖??此處曾經有一座蛟宮廢墟,可爲它開府立庭之地。
半途,它也曾經路過大江中的牛渚宮。
但那處宮殿太狹小,
它龍尾一掃,整座牛渚宮水府簌簌落灰。
三丈高的殿門,竟碰着它額前角,惹得它身後將們,憋笑憋得面目扭曲。
區區淺灘小門戶,也配讓真龍盤踞?
它不屑一顧。
唯有眼前,這座太湖??!
當敖率領衆妖兵妖將,破開大江萬里波濤,終於見到那煙波浩渺的千裏湖面時,暗金色的豎瞳猛然收縮。
就是這裏!
這座湖底沉睡的蛟宮廢墟,十二根斷裂的盤龍柱,彷彿在恭迎它們真正的主人。
斷壁殘垣間,仍可見昔日的輝煌。
十二根盤龍柱雖已傾倒,但柱上被斬殺的蛟龍浮雕,正與敖的瞳孔一樣.....泛着復仇的血光!
上萬妖兵妖將開始搬運海底巨石,
夜叉力士扛來整座沉船爲宮殿樑柱,
蚌精吐出千年珍珠鑲嵌穹頂。
被血色浸染的湖水翻湧間,一座黑色宮殿迅速在湖底成形??太湖妖庭,水晶蛟宮!
以這座貫通五湖四海的大湖,作爲自己立足之根本,新立太湖妖庭,方可自立爲妖王。
也唯有這千裏太湖,一座蛟龍宮殿,才配得上它東海龍王第十四龍子的地位。
“從今日起……………”
“這太湖周圍三千裏水澤,皆爲我??敖妖庭!”
太湖風雷大作,它的聲音傳遍千裏。
蛟宮夜宴,周邊羣妖來朝。
太湖之底的水晶蛟宮內。
宴席如流水一般。
鮫人歌姬的喉間滾出蠱惑人心的音律,蛇妖舞姬的腰肢似無骨般扭曲。
衆妖們以骨頭杯盞盛滿血酒,飲之妖力大漲。
桌席上,擺滿了各色靈藥異果,也不知是從何處水府祕境得來?!
“恭喜大王,在太湖開府立庭!”
“恭賀妖王大人,在此開闢一座天庭...從此,自立爲王,再不受其它妖王節制!”
“我等天兵天將,願聽從大王號令!”
來自五湖四的衆多小妖們,紛紛獻上一份厚禮道賀。
洞庭湖的夜叉獻上商隊財貨金錠。
錢塘江的蟹將,獻上沉船珍寶。
鄱陽湖的鯉魚精,獻上三顆金丹。
太湖周邊水府,各路水妖、山精野怪,紛紛獻上自己的貢品,各色靈材、血食、文寶,以示臣服歸順。
殿中羣妖眼中閃爍着敬畏,望着那盤踞王座之上的敖戾,心中既羨且懼。
敢立妖庭者,無一不是雄踞一方的霸主!
開府立庭,自立一方妖庭,從此和其它妖庭分庭抗禮,無需聽從號令。
妖界議事,
妖庭之主,方可獨自坐一席位!
這可不是誰都敢這麼做。
哪怕是妖王,縱有千年修爲道行,亦不敢輕易自立門戶。
若無滔天兇威、無匹底蘊,無關係網遍佈妖界,貿然立庭,便是自尋死路!
“好,說的痛快!
從今往後,以八百裏太湖爲中心,方圓三千裏水域,不論江河湖泊,皆歸本王管束!
自今日起,太湖爲我妖庭疆土,凡人族擅入者死!
凡獻上血食、靈寶者,可入我妖庭,修行得道!”
惡蛟喝的酩酊大醉,狂笑。
東海龍宮?
呵,
待它修煉百年,蛟血化真龍之日,必叫那老泥鰍??俯首稱臣!
...
卻見,
天空一片白芒,
“轟??!”
天穹驟然裂開,妖雲翻湧倒懸,一羣妖雲座駕破空而出,直奔太湖而來!
原本青金色的雲渦,竟在瞬息間化作一隻猙獰血色旋眼,旋渦深處,一面黑底紋的旌旗獵獵作響。
旗面之上,赫然繡着一尊侯【白額侯】,睚眥怒目,虎牙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