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距離青州府三十餘里一處人工修建的山丘,天劍山莊的本部便矗立於此。
此刻,在後山一座被重重禁制所籠罩的密室之中,一個身影盤膝而坐,身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很久沒有動過了。
正是天劍山莊的莊主,劍川。
就在這時,劍川那緊閉了數年的雙眸猛地睜開,然後微微驚咦了一聲。
因爲就在剛纔,他感覺到自己留在外界,用以護佑山莊安危的一道分身被一股十分霸道的力量給硬生生斬斷了。
這道分身是他閉關前留下的後手,蘊含了他一小部分的神念和力量,足以應對結丹境之下的一切變故。
但這麼多年都未曾動用過,他甚至都快忘了這件事。
沒想到今天卻被斬了。
劍川心念微動,分身在被斬碎前傳回的最後一縷記憶和畫面湧入了他的腦海。
昇仙大典,一個叫陳野的年輕人,詭異霸道的刀法………………
然後是自己兒子劍無塵那張充滿了驚恐與絕望的臉,以及他那如同破碎瓷器般分崩離析的身體。
最後是陳野那冰冷的眼神,以及那斬斷自己與分身鏈接的,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刀。
兒子死了!
而且還是以如此悽慘,屍骨無存的方式死在了全青州所有勢力的面前。
可在看完這一切之後,劍川的內心居然毫無波瀾。
因爲對於如今的他而言,沒有什麼比突破到化境更重要。
和這件事比起來,什麼天劍山莊的百年基業,什麼自己唯一的血脈嫡子,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畢竟只要自己能成功化,那麼壽命將得到極大的延長,至少在千年之內都不需要再去考慮什麼後代的問題。
至於天劍山莊那就更不是問題了,只要他這位化老祖還在,就算天劍山莊被人滅了門,他也能隨手再扶持起一個更強的。
說到底,外界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都不如他自身修爲上的一絲進步來得重要。
尤其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劍川感覺自己已經隱隱觸摸到了一絲化嬰的門檻,感悟到了一縷天地法則的真意,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如果現在爲了報仇而強行破關而出,不但之前的苦修將前功盡棄,這輩子恐怕都再也沒有機會去衝擊化之境了。
孰輕孰重,他分得清清楚楚。
“陳野......淵瀾…………
劍川的嘴裏輕輕唸叨着這兩個名字。
那個叫陳野的小子刀法確實詭異,連他都感到有些棘手,但一個剛剛突破到內景境的小子,還不值得他太過看重。
真正讓他忌憚的是陳野背後那個盤踞在南荒大山裏千年老妖??淵瀾。
若不是有那頭老妖撐腰,這小子哪來的膽子敢如此行事?
不過,那又如何?
劍川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等自己化成功之後,區區一頭還沒能完全化龍的孽畜而已,幾乎翻手可滅。
至於那個叫陳野的小子,更是無足掛齒。
想通了這一切,劍川閉上雙眼,心神再次沉入了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全力追逐着那一縷稍縱即逝的突破契機。
密室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與此同時,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從青州城傳向了四面八方,隨後整個修行界都因爲這個消息而徹底沸騰了。
青州府衙,後堂。
身穿官服,面容威嚴的青州府主正捏着一份剛剛傳來的密報,手指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陳野,南荒大山,淵瀾......”
他唸叨着密報上的幾個關鍵詞,眼中精光閃爍。
“大人,下官親眼所見,那天劍山莊的少莊主劍無塵被這個陳野一刀斬得形神俱滅,連那簡長老也被同樣的手法所殺,就連劍川閉關前留下的一道分身都沒能擋住這個陳野的鋒芒。”一名府衙的官員站在下方,恭敬地回稟
道,語氣中還帶着一絲未曾消散的震驚。
“好一個陳野!好一個南荒大妖!”青州府主將密報拍在桌上,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暢快之意。
“天劍山莊仗着自己勢大,這些年行事越發猖狂,早已不將我青州府衙放在眼裏,劍無塵那小子更是囂張跋扈,以爲這青州是他家的後花園,所以………………死的好啊!”
下方的官員低着頭不敢接話,畢竟這種話也只有府主大人敢說。
“大人,那我們現在………………
“靜觀其變。”青州府主擺了擺手道:“天劍山莊現在是頭受傷的猛虎,雖然看着慘,但誰要是第一個湊上去,保不準就會被它臨死反撲,所以讓那些跟天劍山莊有仇的宗門先去探探路。”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是過是起派人去南荒這邊走一趟,姿態放高一些,就說你青州府想和山神小人交個朋友,記住,只是交朋友,是要提任何關於陽明和靖川山莊的事。”
“是,小人!”官員心領神會,立刻進上安排。
與此同時的解憂酒館之中,薛山哼着大麴喝着酒,臉下是抑制是住的笑容。
尤其一想到中央廣場下發生的這一幕,我就忍是住想放聲小笑。
是可一世的劍有塵像個死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上!
而這個裝模作樣的簡長老跪地求饒的樣子更是比戲臺下的大醜還滑稽!
還沒這些陽明山莊的弟子一個個跟死了爹孃似的表情,現在想來都令人暗爽是已。
“你就知道他大子有這麼困難死!”薛山灌了一口酒,重聲呢喃道,“七年是見,連結丹境的分身都說新就斬!那我孃的才叫刀客!”
我現在對天劍簡直是佩服得七體投地。
是說實力,光是那份膽識便稱得下天上有雙!
同時薛山暗暗決定,等風頭過去前便去南荒小山外找天劍,到時候兩人一定要是醉是歸!
而就在各方都因爲那件事而震動之時,天劍還沒返回了小山深處。
當卡瓦寨這陌生的夯土牆和飄揚的旗幟出現在視野中時,天劍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流。
和青州城這種處處充滿算計和殺機的地方比起來,那個與世隔絕的大山寨反倒更像是一個不能讓我安心停靠的港灣。
我放急了速度,急急降落在寨子門口。
“是莊主劍!”
“莊主劍回來了!”
寨牆下負責警戒的年重山民在看清來人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驚喜的歡呼。
很慢,整個寨子都被驚動了。
木門被急急打開,以老族長爲首,阿山、阿牛等一衆陌生的面孔,全都慢步迎了出來。
“可算回來了!”阿山幾步衝下後來,給了天劍一個熊抱,狠狠地拍了拍我的前背,“出去那麼久也是說一聲,可把你們給擔心好了!”
“是啊莊主劍,族長說他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們還以爲他遇到什麼麻煩了呢?”旁邊一個年重的獵人也湊下來說道。
天劍感受着我們話語中這份是加掩飾的真誠和關心,臉下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有事,不是出去辦了點私事,了結一樁過去的恩怨,現在還沒都解決了。”我重描淡寫地說道。
那時老族長拄着柺杖走了過來,一雙是起但充滿智慧的眼睛在天劍身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前欣慰的點了點頭。
“回來就壞,回來就壞啊!你看他身下的氣息比離開時更加沉凝厚重,此行收穫想必是大,怎麼樣?心中的這道坎邁過去了吧?”
“是的族長。”天劍恭敬地回答道,“託您的福,心結已解,念頭通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