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一在這裏有間專門的辦公室, 此刻她坐在辦公桌前, 窗臺上放了馮雨兩個月前給她送過來的吊蘭盆栽, 時至初冬, 它待在溫暖的室內, 倒是沒有被窗外凜冽的寒風所傷, 依舊煥發着勃勃生機。
她拿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建築圖紙, 一張張的翻看過去,圖紙上的建築比她這幾個月待得地方規格不知道高了多少, 而且每一張都有不同的風格,看樣子像是請設計師專門設計過的。
兩人殷切的等着她的回答,誰知道宋如一併沒有回覆, 只是在放下圖紙後對着他們問道:“我可以離開了吧。”
她在這裏並沒有禁止和外界聯繫,也不限制進出,公司和家裏差不多都猜到了她在幹什麼,不知道具體內容而已。當然, 因爲簽了保密協議,她也不會透露。
如此短的時間裏完成了這麼重要的項目,有了巨大的成果,節省了寶貴的時間和大量經費預算, 臉上卻看不出一點激動之色,兩人心中都覺得有點難辦。
不過他們並沒有表示出來, 快速的回道:“當然可以,關於研究所的選址,您可以慢慢考慮。”
宋如一站起來就往外走, 一路上遇到的人紛紛跟她打招呼。
“宋博士。”
“宋博士,下午好。”
宋如一對着他們一一點頭,腳步沒有停頓,門口停着的依舊是之前送她過來的那輛車,還站了一位穿着幹練的,英姿颯爽的女士。
她的目光在對方的站姿、肩膀、腰部處掃過,其中一位年輕男子爲她介紹:“宋博士,這是我們爲您安排的助理,以後您要是有什麼事或是需求,可以通過她聯繫我們。”
話說的很明白了,她就是國家安排到宋如一身邊的人。
宋如一對着她問:“你叫什麼名字?”
“狄含山。”見她伸出手,狄含山連忙回握,然後三人就聽她問了一句:“現在國家安排助理,對槍法也有要求的嗎?”
狄含山的確感覺到了握手時宋如一在自己的虎口處摩挲了片刻,她正色道:“我不止是您的聯絡員,而且我也會在您危險的時候保護您。”
這體驗太新鮮了,宋如一坐上車之後問道:“國內原來有這麼危險嗎?”
“對於您來說,我們派多少人保護都是值得的。”要不是怕宋如一反感,在沒有確定她的政zhi傾向之前,他們能派一隊人跟在她的身邊。而對方不高興會做出什麼事他們也見識過了,疏不見外媒因爲宋如一公開st沉澱劑的專利,發了多少吹捧她的報道。
加上她在醫藥研發上的天分和現在的年紀,未來還有什麼成績還真不可估量,除了華國之外的任何一個國家,都迫切的希望她繼續無私下去。
華國更加不是傻的,去無緣無故迫害國內的科學家,只希望能夠儘快跟她解除之前造成的不愉快,讓她感受到國家對於人才的珍視。可以說,她提出的任何要求,只要不過分,基本都會被滿足。
可是她目前爲止什麼要求都沒有提,車上宋如一按着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等看到一條新聞推送時才驚訝的說了一句:“珍珠止痛藥會在國內如期上市?”
坐在車上,狄含山的背也挺的筆直,對着她回道:“是的,因爲貴公司符合國家高新技術企業的認定標準,不止會得到國家扶持,還會有相關減稅的優惠和資金上的補助。各層面的優惠政策,這幾個月內我們都已經和喬總進行了商談。”
“您這樣說,總讓我覺得之前的舉步維艱不存在一樣,”宋如一看完了推送的新聞,退出了手機界面:“它原先差點要延遲在華國面世了,可今天卻有了另外一種結果,真是戲劇性的發展。”
不過宋如一併沒有糾結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以後珍珠製藥,是要受到國家的監管的吧?”
狄含山不知道能不能和她解釋清楚,應該說不知道宋如一這樣的科研人員,能不能理解像掌握珍珠止痛藥這樣的企業,受到國家的監管纔是正常操作,實際上它們受到的優待已經很大了。
更重要的是,狄含山從宋如一的語氣裏聽不出她此事持怎樣的態度,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天才總是有自己的個性的,她要是按照自己的理解來呢?被人煽動了呢?
宋如一的出身,成長經歷無一不說明了,她不是別人要你幹什麼就幹什麼的人。像她這樣的年輕人,得說服對方,讓對方理解並且產生認同感,才能真情實意的爲國家奉獻。
見到她目露猶疑,宋如一道:“不用多慮,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想,受到國家的監管應該也會受到國家的保護,公司先不說能不能保的住,至少不會再讓我三番兩次的接受調查了吧。”
說着她伸手在車窗的霧氣上畫了一個笑臉,狄含山就聽她用一種不太真切的語氣說道:“畢竟老是懷疑我的科研能力,我也是很苦惱的。”
狄含山忍不住道:“宋博士,恕我直言,貴公司之前遇到的,也是常見的商業競爭。”
宋如一挑了挑眉轉頭看着她,奇怪的問:“據我所知,一直想要用200萬的金額拿走珍珠製藥一成股份的王先生,是某位的孫輩,他可真是我見過最難纏的人物了,這也是常見的商業競爭嗎?還是你們覺得,整個珍珠製藥,它只值2000萬?”
狄含山無言以對,車內因爲她的話陷入了寂靜,宋如一見狀緩聲道:“好了,我也是當你們自己人纔對你們說一些心裏話的,實際上,能夠有國家作爲後盾,我很高興,也很榮幸。我不是難打交道的人,你們就當我發泄一些小情緒吧。”
這真的不是在間接表達不滿嗎?不過車裏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而她居然無聊的玩起了消消樂。司機從後視鏡裏抬頭看了她一眼,問:“宋博士,您要去公司還是回家?”
“去公司。”她說完這句話後又加了一句:“辛苦你了。”反正從頭到尾,禮數上一直挑不出毛病。
宋如一離開不久,馮雨就知道了,她站在大門口眼淚汪汪的說:“宋博士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了?!”
研究員們也在相互議論:“這還有慶功宴呢,宋博士怎麼就走了?”更重要的是,慶功宴之後還有論功行賞,完成之後拍拍屁股就走了,一點都不在意嗎!
宋如一對這些對話一無所知,她從頭到尾都當自己進行了四個月的義務勞動。
止痛藥命名時,珍珠製藥也像參杏素一樣討論過,總不能真的叫什麼一號、二號吧,也太敷衍了。結果一連取了好幾個,還是她直接拍板,就叫珍珠止痛藥,這將會是他們公司的明星產品,用公司的名字命名,也能取的絕好的宣傳作用。
這個名字好啊,大家只覺得沒有比它更合適的了,紛紛表示贊同,那些誇獎的話宋如一聽的無語,叫一號、二號覺得敷衍,叫公司的名字就不敷衍了?
一羣俗人。
已經當了好幾個月鵪鶉的王公子知道宋如一回了公司,站在穿衣鏡前不知道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做足了心理準備,灰頭土臉的準備上門道歉,希望那位宋博士心胸寬廣,高抬貴手放他一馬,他要是知道她能耐這麼大,能夠讓國家這麼重視,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上門‘談合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