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對蝦的解剖之外, 另外兩項實驗操作考的是提取口腔上皮細胞進行基因分析和植物組織觀察, 這次複賽不管是理論考還是操作考, 總體來說難度偏上。
好在決賽分數線是成績出來後按比例劃定的, 就像高考後劃定分數線那樣。並沒有一百分滿分, 六十分及格通過的那種情況, 當然, 總成績也不止一百分。
在初賽時,瑞英好運的九人都進了複賽, 可是到了決賽就剩下四個了,但這樣的比例已經不低了,要知道, 一些學校參賽的考生全軍覆沒。
決賽在初賽下週五早上8:30開考,考點不變。第一天考理論,第二天8:30-17:30進行爲期一天的操作考試。操作考試微觀部分是生物化學實驗:sod酶活測定,還有細胞遺傳:玉米糊粉層遺傳分析;宏觀部分如複賽一樣, 依舊有動物學實驗,不過這次是文蛤解剖。
決賽結束之後,就是相對漫長的等待期,一些考生成績不出來坐立難安, 特別是那種估分後不確定的。宋如一已經回學校上課了,她臉上平靜的樣子和另外幾位偶爾會露出忐忑之色的考生不同, 壓根讓人看不出什麼來。
別的班不說,一班有選擇國外頂級名校的不少,也就當她出去參加了一次普通的比賽, 最多也就清華北大,連水花都沒有飄起。黎素已經保送了,只要不過分,老師一般也不會管她上課幹什麼,其實她不來上課都沒關係。
但是她還是很乖巧的,不止留在學校裏,還從不遲到。上課就算不聽講,最多也只是做做數學題,偶爾畫兩張素描畫,就算和人說悄悄話,也只是拖宋如一同學下水。
黎素畫了自家兔子的簡筆畫,放下筆後把頭側在胳膊上,看着宋如一問:“如一,你們生物競賽的成績什麼時候出來?”
“不知道,我沒有注意過,”宋如一低着頭寫字,一縷頭髮垂在身前,伸手把它撥到耳後,黎素終於看清楚了她在寫的是什麼,但是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爲什麼連起來讀就不懂了呢?
前幾行寫着: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雖然大概能猜到一些,畢竟那麼多心和靜字,但是這堂不是數學課嗎?於是她問:“這是什麼?”
“道教十三經裏的《清靜經》,當初剛買的時候覺得沒什麼用,後來發現還挺有意思的。”
黎素:“……”要不是真的知道宋如一信奉道教文化,差點就要以爲她和那些裝13的學長們學弟們一樣,故意的了。
原本黎素也不知道有人裝13會如此清奇,直到她有一天在餐廳聽到一個初中部的男生說過這樣的話:“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回事,但是我就是不能喫帶菜的蔬菜,會很難受。”
一開始她沒理解這話什麼意思,後來在那位初中的學弟和幾個學妹交談之後,才發現,這個是根據蔬菜的名字來規定的,比如說青菜、白菜、菠菜這些名字裏有菜字的,他就不喫,然後西紅柿、蘿蔔、冬瓜之類的蔬菜,他就能喫。
聽到這些對話的黎素風中凌亂,還問過坐在身邊的宋如一:“真的有不喫帶菜字的人嗎?”
她記得宋如一當初是這麼回答她的:“不知道那位學弟喫不喫西蘭花,但我想必他是不喫的,因爲西蘭花又叫綠花菜,也是他的過敏源之一。”
黎素看着隔壁桌學弟盤子裏的西蘭花,陷入了沉默,她想,宋如一肯定是故意拿這個舉例子的。
雖然很大的可能是假的,但是有人就是願意用這中‘特立獨行’的方式顯示自己的與衆不同,居然還有小女生人崇拜,讓那些真的都顯得假了。宋如一喜歡道教文化也算特立獨行,好在她沒有宣傳的人盡皆知,學校裏知道的也就他們四個。
明彥一開始不太瞭解的,但是自從他連續幾年都從宋如一手上收到同一種生日禮物之後,再傻也知道一些了。
宋如一沒有看她的同桌,她只是說道:“不要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黎素臉紅了一下:“誰想奇奇怪怪的事了?!”
宋如一隻是瞄了她一眼繼續低頭寫自己的字帖,黎素立刻就心虛了,她轉而問:“對了,你是正一派弟子還是全真派弟子。”
黎素在知道室友信奉道教之後,這幾年還是瞭解過一些的。更重要的是,她雖然經常說要相信科學,可對方給她的符,好像真的有用一樣。
就算是心理作用,也太靈了,要不是這種拿不出證據,還能安慰一下自己是錯覺,她的世界觀早就破碎了(其實現在也已經搖搖欲墜了)。宋如一沒有回答,她小聲的抽着氣道:“不會是全真派吧!”
下課鈴聲剛好響起,宋如一放下了手中的筆,對黎素說道:“你等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搜索正一派和全真派的區別。
黎素一臉莫名,不知道爲什麼要等一會,差不多兩三分鐘,宋如一放下了手機,對她道:“我應該是正一派的。”
黎素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這麼虔誠,我真怕到時候你出家當道士去,我聽說全真派要獨身,素食,穿道裝,住宮觀,正一派就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宋如一若有所思的看着黎素,黎素看着她的眼神,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怎麼了,我有什麼不對嗎?”
“素素,你知道明彥是校學生會的主席吧。”
“我知道啊。”
“他們校學生會好像挺缺人幫忙的,我之前還看到他在發火了,因爲有幾個社團人數招不滿,好像要取消了。”
黎素弱弱的說道:“我們高中部本來就沒多少學生,高三的學長和學姐現在已經有很多出國了,招不滿是正常的吧。”
“是啊,但是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宋如一道。
“重點是什麼?”
“重點是明彥在學生會好像挺忙的,你要不要去幫忙?而且他不是要準備申請劍橋大學嗎,應該更加抽不出手顧及這裏了,我真怕他的申請出什麼差錯。”宋如一語重心長的對她道:“你也不想明彥失敗的對吧!”
“可是那對他來說不難……還是難啊?”黎素接下來要說的話在宋如一的目光下敗退的,她心裏有點慌,以前從來沒有想過和學生會扯上關係啊,在裏面要和很多人交流的吧,有點害怕。
她最後道:“那,那我去問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宋如一滿意的點點頭,就是應該這樣,省的每天閒的東想西想。
明彥對黎素的來意很驚訝:“你怎麼會考慮到這一點的?”
“是如一跟我說的,她說你在學生會很忙。”
明彥對兩個好朋友如此上道很滿意,他支着下巴看着黎素道:“我看看你能夠幹什麼?”
十分鐘後,明彥依舊沒有開口。
黎素,黎素委屈的眼淚汪汪。
明彥看到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那個,主要是學生會的職務都是大家評選出來的,我也不能隨便安插,這樣好了。”他站起來拍了拍黎素的肩膀:“你就當我的私人助理。”說着他眼睛一亮:“對啊,你數學好,以後有什麼報表拿過來,你先看,要是有什麼不對,就直接告訴我。”
“私人助理?”黎素呆呆的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