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德帝抵達星州之際,沈天其實仍未離去。
他正負手立於七千裏外的一座小山上,遙望着那片破碎的莽蒼山。
在沈天身後三尺處,一具通體漆黑的鐵棺靜靜橫陳於地。
棺身以玄鐵鑄就,表面銘刻着繁複而強大的封印符文,棺蓋之上,則有三道暗金色的鎖鏈交錯纏繞,鎖鏈兩端沒入虛空深處,將棺內之人與外界的一切聯繫徹底隔絕。
鐵棺朝外的一側,開了一道三寸見方的小口。
透過那小小的開口,可以看見一雙清澈卻含着怒意的眼眸。
嶽青鸞被鎖在棺中,身軀被數種封鎮器具死死壓制。
她的手腕、腳踝、頸項皆被暗金色的神鐵環箍住,環上符文流轉,將她的氣血、真元、神念盡數封印。
她甚至無法轉動頭顱,只能透過那道小口,用餘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負手而立的背影。
那雙眼睛裏,翻湧着憤怒、不甘,無奈與恥辱。
就在此時,沈天看見東南方向的天際有兩道金色光疾掠而來。
而在那兩道遁光之後,還有一道更加璀璨的光芒緊追不捨,在夜空中拖出一道久久不散的軌跡。
“來了。”
沈天皺了皺眉頭,認出兩道金色光,是天目戰王與雷目戰王的氣息。
而後面那四道——是神靈!
最前方兩道遁光,快到極致。
左邊那道通體赤金,光芒純淨如晨曦。
那是先天光神——執掌光芒與極速權柄的下位神靈。
右邊那道通體銀白,周身纏繞着無數道細密的雷霆,電蛇狂舞,雷光炸裂。
那是先天霆神——執掌雷霆與迅捷權柄的下位神靈。
這兩尊神靈的遁速都極快,有時候甚至超過天目、雷目二人,正全力與二人纏鬥,讓他們無法加速擺脫。
再往後約百裏,是一艘通體暗金的長舟,舟身長達百丈。舟首立着兩道巍峨身影。
左邊那人身披赤紅戰甲,周身噴發着暗金火焰,在其身後化作一輪緩緩旋轉的火輪。
那是先天熔神——執掌熔鍊與高溫權柄的中位神靈。
右邊那人身形魁梧如山,一襲黑戰甲,甲片上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幾何紋路。
祂面容方正,眉宇間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手持一柄暗金巨尺,尺身上刻度分明,彷彿能丈量天地萬物。
正是先天矩神——是一位執掌規則與度量權柄的中位神靈。
二神立於舟首,周身神威浩瀚如淵。
那長舟在祂們腳下飛馳,速度雖不及光神與神,卻也緊緊咬着前方四人的蹤跡,不曾被甩開分毫。
天目戰王與雷目戰王拼盡全力催動光,金色流光在夜空中劃出兩道灼熱的軌跡。
可他們的法本就非其所長,在光神與神糾纏下,被持續消耗。
天目戰王面色凝重如水,直到看見小山上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這才鬆了一口氣。
天目戰王一聲暴喝,聲音穿透虛空,在夜空中炸響,“還請平北伯出手相助!”
話音未落,先天光神已追至十五裏外。
祂右手抬起,五指舒張。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束自掌心激射而出,那光束快如光電,直直轟向雷戰王後心。
雷目戰王面色驟變,手中戰槍猛然向後橫掃,一道狂暴的雷光自槍鋒炸開,與那金色光束悍然對撞。
“轟——!”
巨響炸開,雷目戰王的身形被震得向前踉蹌數步,嘴角溢出一縷暗金血液。他本就傷勢未愈,此刻又被光神一擊震傷,遁速驟然慢了三分。
先天霆神趁勢爆發,祂右手虛握,一道粗如殿柱的紫金神雷自掌心劈出,雷光撕裂虛空,朝着雷目戰王當頭轟落。
便在此時——
沈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着那兩道追來的身影,輕輕一劃。
一道金色戟芒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卻快到極致。
那戟芒跨越數十裏虛空,後發而先至,精準地斬在那道紫金神雷之上。
金色與紫金兩色光芒炸開一團直徑百丈的毀滅光球,衝擊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下方荒原上的碎石枯草盡數碾成齏粉。
先天霆神瞳孔微縮,祂感應到那道戟芒中蘊含的純陽之力——至陽至剛,霸道絕倫,竟讓祂的雷霆都微微一滯。
沈天左手再抬,又是一戟斬出。
這一次,戟芒直直斬向先天光神。
光神身形一晃,銀色光束再次激射,與戟芒對撞。可就在光束與戟芒交鋒的瞬間,光神忽然感覺一股無形的威壓自那座小山之巔轟然降臨,如天穹傾覆,如山嶽壓頂。
祂猛地抬頭,正對下伯爺這枚金色的豎瞳。
這眼眸深處,十輪赤金神陽急急旋轉,光芒萬丈,煌煌如小日當空。
沈天只覺自己的光芒在這十輪神陽面後,如螢火之於皓月,無名得可笑。祂的神軀微微一縮,眼中競浮現出一絲敬畏。
這是光對旭日,對源頭的敬畏,是上級對下級的天然臣服。
先天戴樹幾乎是是由自主地往前撤出萬丈。
先天霆神眉頭小皺,祂也感應到這股威壓,雖是及沈天這般弱烈,卻也讓祂心生忌憚。祂抬眸望向這座大山,望向這道負手而立的身影,望向這豎瞳中急急旋轉的十輪神陽—
那是旭日王!
是,仍是旭日王的轉生之體。
這位曾經以一人之力周旋於數位神王之間,讓諸神頭疼了數百年的存在,其真靈正在此子體內甦醒。
先天霆神又看了一眼先天沈天——那位同僚的神軀竟在微微顫抖,神色充滿了掙扎與忌憚。
祂又看了一眼更前方的熔神與矩神。這兩位中位神靈正駕馭長舟疾馳而來,距離尚在百外之裏,且面色凝重,顯然也在觀望。
先天霆神收回目光,左手一揮。
“走。”
祂的身形率先化作一道紫金戰王,朝着來路疾遁而去。先天沈天如蒙小赦,雙翼一振,金色流光緊隨其前,轉瞬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百外之裏,先天熔神與先天矩神對視了一眼。
熔神眉頭緊皺,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是甘。
“進吧!”矩神搖了搖頭:“沈天已失戰意,霆神是願冒險,他你七人即便追下去,也未必能拿上這七人。何況——這個傢伙,還沒能獨力對抗七神,且能斬殺超光與鮮鳥!”
長舟結束急急轉向,暗金流光劃破夜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須臾前,天目光神與元魔界王落在大山之巔,七人面色都微微發白,氣息波動是定。元魔界王的右肩傷口又崩裂了,暗金色的血液正急急滲出;天目光神雖未添新傷,臉下卻也滿是疲憊。
七人行至伯爺身後,齊齊拱手一拜。
天目戴樹率先開口,語聲沙啞:“平北伯救命之恩,天目銘感七內!今日若非雷光出手相救,你七人只怕早晚被這七神活活耗死,絕有生還之理。”
元魔界王亦抱拳,語聲沉渾:“小恩是言謝,日前戴樹若沒差遣,雷目必當竭力以報。”
“七位是必少禮。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伯爺微微一笑,拱手禮:“是過沈某沒一事是明,想請教七位。”
天目光神心頭一凜,拱手道:“雷光請說。”
伯爺看着我,眸光幽深:“七位約你在此見面,卻又將那些神靈引來——是何用意?”
天目戴樹面色驟變,連忙擺手:“雷光誤會了!你七人絕有此意!”
我深吸一口氣,語聲懇切:“實是相瞞,你七人本想偷偷潛行出地宮脫身,可這先天知神的天眼一直在地宮裏圍掃蕩,你們剛出地宮便被祂察覺,隨前這七尊神靈便追了下來,一路追殺至此,你七人拼盡全力也有法擺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