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緊張地努力推車,用力鞭打馬匹但依舊沒用。
後面全被堵住了,右翼前鋒距離吐蕃軍已不到二百步,炮卻運不上去。
士兵們緊張,趙立寬更家加緊張,當機立斷道:“令中軍前進邀戰。”
撥法官立即打出命令。
同時叫趙三派人:“下去告訴他們,陷住的炮推到路邊別管,鋪上木板讓後面的過去。
每一門炮都價值千金,士兵們捨不得也不敢隨意放棄,作爲主帥則要立即決斷。
中軍由田開榮率領軍一千多人出陣五十步外列陣,高呼叫陣。
吐蕃人也派出一軍出戰,主力是精銳的重裝騎兵,左右各有百餘輕騎掩護,人數差不多。
在雙方大軍之中列好陣後,率先開始接觸交戰,既是試探對方強弱,指揮官也能看交戰情況投入後續兵力。
這是戰場上謹慎的打法,在不清楚對面底細的情況下派少量部隊試探,看後續投入兵力。
如果戰事不利也能保存實力。
而趙立寬此時這麼做,則完全是爲北翼的的神機軍爭取時間。
雙方都以重?步兵爲主力,前排刀手,後方是大量長槍兵及弓弩手。
不同的是吐蕃人重步兵更多,只有少量弓手。
而周軍後方有大量使用神臂弩的弩手。
交戰開始後,吐蕃人依舊採取他們已經使用數百年的戰術,貴族重步兵百人爲一排,如波浪般發起攻擊。
如果在幾百年前這戰術或許好用,但如今不同。
吐蕃重步兵還沒衝起來,周軍神臂弩一輪攢射,瞬間放倒十餘人,他們的重甲根本扛不住。
前面的一倒,後面的衝鋒也被止住,周軍槍兵上前又刺死十餘人。
好在後方第二波趕上,逼退槍兵,與周軍刀盾兵撞在一塊。
雙方頓時如兩堵牆壁撞在一塊,都拼盡全力高聲喊殺,按節奏發力往對面推。
此時就考驗士兵的力氣和毅力,一旦堅持不住被對方推倒,陣形散亂,後面的士兵就要遭殃。
周軍後方弩手開始向左右展開,支援前方步兵。
吐蕃左右輕騎兵想上前襲擾又被周軍騎兵攔住,雙方就此僵持下來。
此時趙立寬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北面山腳下的大道,陷車後的大炮推到路邊後,後方炮暢通無阻,已運到陣前,並開始部署。
時雙方在陣中廝殺已超過兩刻鐘,雙方互有傷亡,吐蕃軍的重甲逐漸頂不住,不少都被神臂弩射穿。
雖然沒有立即致命,但隨時間推移,血流多了越發不支,陣型逐漸鬆散。
趙立寬在山頂看着,此時火炮已經一字排開,列隊形,神機軍打出準備完畢的旗語。
趙立寬終於鬆了口氣。
吐蕃軍逐漸開始不支後退,董虎看着不斷後退的士兵,心中緊張驚懼。
想讓後方的士兵增援,但害怕周軍也同樣增兵。
正當他擔心時,周軍果然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虎咬牙,下令所有陣線向前增援。
東西兩翼士兵收到命令後開始往前增援,雙方不斷增兵,交戰規模不斷擴大。
遠處邈川城頭,不少人正在張望戰場,湟水南岸山坡上,也有許多牧民正在觀看北岸的大戰。
這種場面,許多人一輩子也未必能見一回。
戰場上鼓號聲雜亂,人馬混雜,大量士兵在河邊如螞蟻般攢動。
不斷有人跑來詢問接下來要怎麼辦,傳令的人馬在各部族軍中亂竄。
吐蕃兵馬並不像周軍那樣以各軍各營區分列陣。
除去貴族組成的主力重步兵方陣外,都是以部族首領及其手下率領的,有多有少,參差不齊,各部兵馬多少不一。
一動起來陣線也如同鋸齒一樣前後不一。
虎煩躁,讓他們別他媽再來問了,各自爲戰。
他自己也穿戴鎧甲,披着他喜愛的虎皮,移動到河邊,準備帶領這裏的主力作戰。
雙方陣線開始全面接觸,密集的箭矢如蝗蟲般騰空拋向對面。
梭梭梭打在盾牌鐵甲上,面對快速的箭矢,根本不存在騰挪閃躲,或者用兵器撥開,會不會死全看運氣。
周軍的神臂弩在遠程交鋒中佔盡優勢,沒有什麼甲冑能擋住,質量不好的盾牌紛紛被擊穿。
吐蕃人哀嚎着接連倒下,也明白過來不能遠程交手,開始試圖趕快接近,進入到近身戰鬥中。
董虎在混亂中努力穩住陣線,看着對面密集有序的周軍,怒吼着:“殺過去,都給我殺過去!”
不過他的憤怒在萬千人中激不起一點波瀾,晴朗的天空昏暗,明媚陽光被密集的箭矢遮蔽。
周圍到處都是哀嚎和怒吼。
“放箭!放箭還擊!”弓手躲在盾牌後,遠遠向天空射箭,但落在對面周軍陣中,幾乎不痛不癢。
他們前排的刀盾兵和長槍兵已如同刺蝟,卻不受影響依舊佇立。
就在他急得眼紅時,北面突然傳來密集的打雷聲。
除前沿士兵,所有人都扭頭向北方看去,又抬頭看天。
大晴天的,白天打雷?
接着又接連響起雷聲,士兵越發懼怕,虎也心中不安。
怎麼回事?難道是鬼神的旨意......
兩刻鐘後,北面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迴盪在山谷之間。
向北面看去,塵土漫天,大量的周軍旗幟快速移動,竟然沿着北面山腳向他們左後方快速而去。
虎肝膽俱裂,不知所以。
怎麼回事?周軍怎麼到了他們背後,他們怎麼穿過北面的陣線的。
但眼下已來不及去向原因,越來越多的人被雷聲吸引,也發現他們的左翼不知怎麼回事,已快速被周軍殺穿。
周軍已經從北面往他們身後去了。
從北面開始,越來越多的部族兵開始向後撤退,因爲再不走後路就要被斷了。
董虎怒罵幾聲,派人去叫住不準逃跑,可根本沒人聽他的。
龐大的陣線如雪崩般從北向南開始崩潰。
正面的周軍也開始發起猛攻,不斷推進。
一方退一方進,戰線不斷向邈川城方向靠近。
到午後,堅持近一個時辰的陣線終於全線難以維持開始崩盤。
黃虎眼見周軍前鋒鐵塔般的甲兵不斷衝入陣中,自己的士兵連連後退。
眼看周軍士兵距離他只有十多步,來不及想別的,也不管前面還在戰鬥的士兵,帶着他身邊的親衛打馬就往後跑。
越過衆多步兵,穿過一條小溪,在亂軍中沒跑多遠就和從西面跑回來的人馬撞上,慌亂中看清後都是自己人,帶兵的居然還是毗力彌渡。
虎大罵,質問他們是不是傻了,跑都不會跑,後面全是周軍。
毗力彌渡臉色鐵青,怒道:“我怎麼不知道,東面也是周軍!”
這對戰場上的苦命鴛鴦頓時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