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說讓他休息,但趙立寬根本閒不住。
第二天鍾劍屏和小蓉都還在起不來。
他已經生龍活虎神清氣爽收拾好。
想去看看他的硝田。
出門後忽見一位漂亮的美女站在門口,端着銅盆,小心道:“奴婢侍奉家主洗漱。”
趙立寬愣了一下,隨即想到媳婦跟他說的從教坊司買回來的官員女兒:“你是唐詩語?”
“正是。”
對方小心翼翼。
趙立寬看她指節發白,手腳微顫。
伸手摸了一下冰冰涼涼的,接過水盆,一把將她拉進屋子。
“你在外面站好久了吧,快進來。”
“起來這麼早幹嘛,天那麼冷。”
唐詩語不敢說話,低頭伺候他洗漱,整個人模樣楚楚可憐。
好一會兒纔敢說:“家主不起來得更早?”
趙立寬擦了把臉:“我行軍打仗習慣了,你們都是在家的小嬌花,哪能比啊。”
“啊?”
趙立寬洗漱完直接端出去倒在水溝裏,然後道:“你再回去睡會兒。”
唐詩語又慌又訝然:“家主,這是我的活。”
趙立寬拉起她白皙修長的手指看了看,抬眼見她烏黑秀髮與白皙皮膚交匯的鬢角,對比分明,面帶桃紅。
頓時心猿意馬。
“家主......”唐詩語嬌滴滴細語細低。
趙立寬看着她的青蔥玉指:“不是幹這活的手,可以乾點別的。
從小讀書寫字吧。”
唐詩語點頭:“我跟着家主,高姐姐說她要照顧小鳳臨,讓我服侍家主。”
趙立寬心猿意馬,萬惡的舊社會啊!
“你知道硝田在哪嗎?”
唐詩語點頭道:“當時高姐姐有身孕,是我和劍屏去置辦的土地。”
趙立寬點頭:“把走吧。”
叫上唐詩語,又去找了已升工部員外郎的馮智,叫了幾個護院一道。
很快向城外趕去。
馮智最近幾天也是休息,但一聽他說能種出硝石的田,頓時好奇起來,換衣服一塊去了。
硝位置在城外四五裏左右。
唐詩語說,一開始是想租用普通百姓家的田地。
洛陽周邊良田很多,價格也不便宜,比其它地方高多了。
而且不少都是達官顯貴的田產,還有許多是皇家的。
一些願意租地的百姓聽說他們要挖窖,要填充稻草和草木灰後,都不願出租。
她們只能高價買下一片荒院和周邊的二十畝耕地。
是一位離開洛陽,回漢中生活的老官員留下的。
他們家三代爲官,等他告老後,這一代不爭氣,沒一個考上。
京城房價物價貴,不做官住着不劃算,也住不起。
回漢中老家後,這一片荒廢,而且地方偏僻,也不值多少錢,想賣出去普通百姓買不起,低價賣又不甘心。
達官貴人看不上,距離洛陽城太遠。
正好她們壓了壓價格,隨後買了下來,外圍立起柵欄,就把硝田建在這。
馬車上,唐詩語害羞低頭一直不敢看他,只時不時抬頭偷看。
趙立寬伸手,輕輕託住她雪白下巴:“別怕,要看就好好看。”
小美女臉色頓時紅了,眼中秋水如要流淌出來,聲音發顫:“郡王......”
趙立寬笑了,唐詩語是典型的書香門第大小姐,舉止優雅得體,很有教養。
一張瓜子臉精緻美麗,下頜線精美利落,美目大而亮,飽含秋波,很誘惑。
不得不說,媳婦的眼光真的高。
Tit......
還是很夢幻,媳婦給他找小老婆,這在前世他就是渾身是膽也不敢想的事。
見他看呆了。
唐詩語臉上要滴血:“郡王,我是戴罪之身,望郡王不要嫌棄………………”
“這不關你事。”趙立寬說:“寧英也跟我說了,最近這一年多辛苦你了。”
“郡王言.....”
半個時辰左右,他們到達地方。
一條土樓盡頭是一座院子。
外面是一丈左右高的圍牆,裏面抱院三面都是廂房,共有十多間,都是給看護維持硝田的工人居住。
護院先進去,向管事的打招呼。
很快,裏面十二三人都急匆匆出列,列了個彎彎曲曲的隊伍。
全都好奇向馬車這邊張望過來。
“都站好了,你們面前就是府上主人,朝廷武安郡王,殿前都指揮使趙大帥!
殺西南十萬叛軍,殺代國百萬大軍,擒獲國主,滅了代國,威震西北,無人......”
“好好了。”趙立寬趕緊下馬車,打斷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對着工人吹逼的護院。
你小子,吹得好像自己功勞似的。
他一上前,諸工人們紛紛跪下,驚恐不敢再看。
趙立寬還奇怪,不過很快反應過來。
在京城的傳說裏,他都已經殺了一百多萬人了,那確實有點嚇人。
“不用跪,都起來吧。”趙立寬叫住他們。
這時後方馮智也上來。
趙立寬問:“你們有多少人,各自負責什麼。”
領頭一箇中年人趕緊上前:“郡王,我們這有十二個人,負責加草木灰、稻草,每天潑尿。
另外還有八人,他們負責從周邊的各個村裏收集尿液,每天早上開始,下午運過來。”
趙立寬笑問:“賣的多嗎。”
“當然多了,撒泡尿就能換錢,都高興着哩,現在都專門留着賣給咱們。
不過那些刁民不知好歹,亂說話,還說大帥要拿童子尿來煉丹的。”
趙立寬哭笑不得:“走,進去看看。”
“大王,慢慢慢.....”對方連攔着:“裏面又髒又臭。”
“怕什麼。”趙立寬不以爲意:“帶路。”
他把唐詩語留在馬車裏,兩人跟着工人進入院內。
廂房西側是廚房,馬廄,北側是存放工具的地方,東側一排廂房是居住的地方。
穿過北面的門,後方就是大片大片的硝田。
一股刺鼻味道撲面而來,已經不只是尿騷味,甚至有些辣眼睛。
趙立寬和馮智一道用衣袖捂着鼻子往裏走。
沒想到的是這些硝田佈置得還不錯,每個地窖中間凸起,兩邊開挖有馬車進出的道路,以及水溝。
連排水系統都設置得很好。
“這些誰設計的?”趙立寬好奇問。
領路的工人道:“小人設計的,爲了方便平日拉尿的車馬進出。
考慮到下雨時雨水可能倒灌入地窖,所以又挖了排水溝。
從東南向西北傾斜,引水出去。”
趙立寬和馮智都看得連連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王構。”
“不錯,好好幹!”趙立寬稱讚。
隨後查看了一處硝田,這些硝田已經發酵半年多。
他忍着惡臭蹲下,地窖邊上滲透大量黑如墨的污水,仔細看,邊緣的土壤和表面稻草上都有許多白色如雪般的晶體。
趙立寬大喜,果然可行,純淨的硝!
這就是後世流行的制硝技術。
只要能固定量產,純度必然再上一個臺階,火藥威力加大,而價格會大幅度下降。
很多人會低估古代城牆的堅固程度,而高估火藥的威力。
火藥不是化學炸藥。
像興慶府那種底部兩丈多寬的夯土城,一千多斤火藥塞進去,如果沒用水泡過,根本撼動不了。
否則明、清時那種一場大戰幾十萬斤火藥消耗的時代,攻城根本不該成爲問題。
他不奢求能達到明清時的產量,至少能做到每年產一萬斤以上。
這樣火器就真的有機會在軍中普及開來,以後再打仗用點火藥不用那麼畏手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