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來的是前後兩位親王。
他們華服厚重,着裝華貴。
衛親王見來打量後瞥見他一眼便挪開目光。
鄭親王則親熱點頭一笑。
大夥到後都呼出白氣,凍得直搓手,這場大雪把衆人凍得不行。
相互打招呼後有人問:“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大的雪叫咱們來。”
衆人互對視,都搖頭。
只有孔?意味深長的道:“洛陽的雪大,別處的更大。”
趙立寬也滿腹狐疑。
聽孔燭的話,他大概猜到可能和戰事有關。
果然很快陛下便來了,穿一件圓領紫服,披着鬥篷進來。
陛下一到,宦官們趕緊又加七八個火盆。
陛下沒有廢話,直接道:“孔爐,你跟他們說說怎麼回事。”
孔?點頭,轉身道:“諸位,北面的戰事有了新情況,朱節帥來報,神山堡,府谷縣附近又出現敵軍,神山堡的敵人已經開始合圍攻城,找共有萬餘人。
現在自從柳林縣、克胡寨,神山堡,府谷縣這一帶發現的敵軍已超過三萬人。”
聽到這個數量,在場衆人都倒吸口涼氣。
“過去多年,代國從沒有這等規模的出兵!”王端道:“事不宜遲,應該立即往西北增兵,否則稍遲點就要出大事。”
“還不止西北,雄州經略使李存勇也上疏,遼國在在北面集結衆多人馬,在雄州北面出沒。
前鋒兵馬已經開到雄州城北二十裏外,與我軍斥候交鋒,隨時有犯邊的可能。”孔向衆人說了情況。
陛下在上方道:“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這下真比外面的大雪更令人寒冷了,衆人都激安靜下來。
趙立寬倒沒多驚訝,這種情況他早有心理預期,之前他就單獨和皇帝說過。
只是在場衆人大多訝然無比,吳相公看向他,臉上都是驚訝。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原本只是邊患,每年都有,年前朱定國上疏的時候他們不少都覺得誇大其詞,沒想到事情越來越大,竟到如今地步。
“說不準,這三萬只是前鋒,後面還有人馬。”孔?道。
張令說,葉谷等啞然說不出話來。
吳相公努力鎮定,思索之後道:“陛下,王公說得在理,現在不管其它,首先趕快把軍隊派過去,以防萬一。
河內、關中駐軍距離近些,能快速趕到,或可從河東三交抽調兵馬。”
孔?提醒:“吳公,遼國還在虎視眈眈,他們在東面集結兵力,西面也說不準,三交的兵還是不動爲好。”
吳相公點頭:“也有道理,那就只能從,禁軍裏抽調。”
趙立寬在這些相公面前一句話也沒說,只規規矩矩站在那,因爲實在輪不到他說話。
吳相公看了他一眼:“要不讓趙立寬帶兵,他纔在西南打了打仗,有帶兵打仗的經驗。
陛下看了他一眼,趙立寬纔想出來主動請纓。
陛下便直接否決道:“不行,他着甲入城,皇城縱馬,人家正盯着彈劾呢,不知約束己身,這些小事都做不好,怎麼能領兵。
趙立寬心裏咯噔一下,腦子裏嗡的一聲,仔細回想一下,自己似乎確實做過這種事。
又想到那天他不小心縱馬剛好遇到衛王,瞬間腦子裏便有猜測。
偷偷往衛親王那看一眼,見過果然得意再笑,心裏有數。
額頭冒汗,不敢出來自薦了。
陛下道:“諸公意見也有道理。”思索一會兒下令:“關中的禁軍令華州刺史張平率領北上,他當初也是領兵的武官。”
“河內餘下的禁軍,加之所有廂軍......令右散騎常侍嶽興懷率領北上。”
孔?道:“陛下,該讓他們去支援北面府谷縣一帶,還是暫前往南面柳林城。”
這話出來,又是一陣沉默。
是啊,是救南還是救北,敵人的主攻在哪,就目前看一時看不出端倪,南北近三百裏的戰線上,代軍在好幾個位置發起了進攻。
陛下看向兩個兒子,剛纔還得意暗笑的衛王收起笑臉不敢對視。
鄭王也說不出話來,支支吾吾說了一段兵書上的話,牛脣不對馬嘴。
皇帝隨即看向諸位相公,好幾位也說不出什麼來。
葉谷猶猶豫豫道:“陛下,或許可以屯兵在南北皆可救處…………………”
只有張端拱手說:“先往北調,再問朱節師的意見,到時候兵馬全歸他指揮,讓他調度。”
趙立寬覺得只有這人說了句像樣的話,這是最穩妥的,畢竟最熟悉情況的肯定是府州節度使了。
皇帝也同意了。
趙立寬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等散了,衆人從大殿裏出來。
吳相公囑咐他:“這是洛陽,不比外面,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謹慎纔是。”
趙立寬點頭答應。
衛王從他身邊過時特意停下腳步,趙立寬趕緊行禮。
“年輕人不要太自以爲是,這世上事豈是你能左右的,有點功勞尾巴翹天上去了。
告訴你,這洛陽城裏,本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沒有人跳得出我手裏去。”
趙立寬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鄭親王的聲音響起:“皇兄交待趙殿帥什麼呢?”
“沒什麼,教教後輩怎麼做人,有事嗎?”
“皇兄真是好心,雪這麼大不如去裏面暖和些處,當着父皇的面教。”
“不必了,他自知道本王的道理!”衛王說着拂袖而去。
“多謝鄭王爲在下解圍。”趙立寬謝道。
鄭王笑道:“有空來我府上做客,我先走一步了。”
說着便走了。
趙立寬肚子裏正一肚子火,卻又被宦官叫住,說皇帝在殿內等他。
想到剛纔皇帝的話,他估計十有八九是要叫他去教訓了。
頓時火氣更盛,這皇帝爺倆輪着教訓他呢!
果然到了側殿,老皇帝見他直接就是一頓教訓,告誡他:“在京要謹小慎微,做事不得張狂,否則被人拿住把柄,別說是你這樣的小人物,就是吳相公那樣的也要給人拿捏。”
隨即黑着臉囑咐:“沒事別亂跑,多在家靜心讀書,多學些禮儀規矩,實在不會我讓皇後身邊的女官來教你。
少學些邊地粗俗之氣,不入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