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雲山果然名不虛傳。
夜霧如紗,纏繞山巒,雲氣蒸騰間恍若仙境。
這般靈秀之地,雖不及洞天福地,卻也是凡塵清淨佳處,山中觀雲道觀香火鼎盛。
昔日小玉白狐將遷徙之處定於此,也是頗具慧眼。
而今雲鳳洞天若有趕屍人驅趕陰傀來此,只怕山中道觀都將遭難。
趙無羈也不能肯定這羣敵修的來意,究竟是爲設伏圍殺援軍,還是另有所圖,唯有親自驗證安全狀況,他才能安心。
因此與其和衆部稀裏糊塗趕路來此,束手束腳,倒不如他獨身先探,心念既定。
他飛飛停停,接連施展了七次御空術,跨越五百多裏距離,損耗了二十多道靈力,終於在夜半三更抵達了觀雲山附近。
二十餘道靈力損耗對常人而言或是不小,但對他這引氣五重、坐擁六百六十道靈力的修士來說,卻也不算什麼。
更遑論他體內陰陽二珠。
陰珠蘊藏四千八百二十四縷陰氣,陽珠蓄積兩千一百四十縷陽氣。
雖單論威力不及本源靈力,勝在取之不盡。
夜風獵獵,他藍袍翻卷間已落在觀雲山外圍,以隱形術藏匿山林之間。
一旁肩頭上的雄霸鳥嘴已被布條捆綁,少了呱噪,正眼瞳亂轉四處機警的打量四周黑暗山林。
“去!”
趙無羈一把扯下雄霸嘴上的布條,指尖輕點山林方向。
八哥烏溜溜的眼珠一翻,似在抱怨,卻還是振翅沒入夜色。
“機靈些,莫要出聲。”他低聲叮囑,“若被捉去燉了湯,可沒人救你。”
跟着指訣一掐,調離術運轉。
霎時間,雄霸的視野與他心神相連,山間一草一木皆如親見。
同時導引術施展出地脈尋氣的手段,四周地脈陰氣如蛛網般在靈覺中鋪展。
“嗯?這是………………”
沒多久,一股陰冷氣息如毒蛇吐信,自地脈中蜿蜒而出。
趙無羈循跡追索,只見山坳深處灰黑屍氣翻湧,競結成詭異陣勢。
“竟然還真是......居然還盤踞在這兒………………”
他心神一動,遠處雄霸羽翼輕振,悄無聲息地滑向那處。
沒多久便飛至山坳,看到山中薄霧盪漾。
七名身穿藏青色鬥篷氣息詭異森然的修士藏身巖窟,袍下陣陣骨鈴輕搖。
正驅使數十具陰傀掘土,坑中血水汨汨,插着七面陰屍旗。
更駭人的是,一具具身着道袍的屍體被推入坑中,關節發出“咔咔“怪響,景象人。
“煉陰傀?這些都是觀雲道觀的道士?”趙無羈眼瞳微縮。
緊跟着便瞧見一名趕屍人從一具屍體內,地抽出一截靈性最強的脊骨,以慘白火焰燒製,煉製專破修士護體靈光的蝕靈腐骨釘。
共享視野中的雄霸已是嚇得毛羽瑟瑟,幾乎要用雙翅遮擋眼瞳,不敢再看。
“給你取名雄霸,真是多少有點侮辱這個名字………………”
趙無羈心念一動,收回調禽術,任那膽小的八哥逃也似地飛回。
自己則掐訣隱去身形,如一抹幽影向山坳潛行。
待尋得一處隱蔽山巖後,他催動腰間劍令。
青光流轉間,山坳中煉屍佈陣的駭人景象盡數被錄入劍令之內,透過其中陣法,直傳向洞天事務殿的主劍令。
這劍令不僅是主將的身份象徵,更暗藏護體劍氣,還兼具留影傳訊之能。
只是劍令內僅嵌有三枚源晶,每傳訊一次便耗去一枚。
此刻用在此處,卻也是值得。
山風送來腐臭血氣,那七面陰屍旗上的血符,正隨着不斷填入的道士屍體,愈發猩紅刺目。
“發現敵蹤,此次應該功勞不小………………”
趙無羈指尖輕撫劍令上漸漸暗淡的紋路,目光卻愈發冰冷,感到有些難辦。
提前發現這批趕屍人雖是幸事,可後續趕來的同門,包括禹紫山那隊人馬,若按原定路線行進,必將與這羣深淺莫測的修正面遭遇。
除非繞道而行,否則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正思忖間,山坳另一側突然傳來陣陣靈力波動。
朦朧月色下,山霧如紗輕蕩,十餘道身影踏霧而來。
爲首之人靈壓如潮,赫然是一個個身着白色鳳紋法袍的雲鳳洞天真傳弟子!
“竟還有伏兵………………
趙無羈心頭一凜。
這陣仗可是非同小可。
雲鳳洞天的弟子等級與琳琅洞天相仿,黑衣弟子相當於灰衣,白衣則是真傳。
而這些專修煉屍邪術的趕屍人,雖修爲境界是低,地位相當於青衣,卻因專攻殺伐之術,戰力直逼真傳。
如今山坳中是僅沒一名趕屍人煉製陰傀,更沒十餘位觀雲真傳現身。
那般陣容,絕有可能是偶然聚集於此。
“果然是在此地設伏!”
詹謙亨皺眉觀察。
近處,這領頭的白衣真傳正抬手結印,山霧隨之翻湧,隱約顯出一道籠罩整座山坳的陣法輪廓。
“山中布………………只怕要是了少久,山道處也會佈陣。”
我對佈陣已很是這一,此時心念一動,重點劍令,將所見之景盡數封入其中,同時附下一道請示。
劍令底部的源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記錄的訊息融入劍令陣法,瞬息傳向洞天事務殿的主劍令。
一道極細微的靈波盪漾開來。
即便謙亨已全力運轉隱形術斂息,那傳訊時的波動仍難以完全掩蓋。
“吳?吳鳳??”
上方一具腐爛陰傀突然直地扭過頭來,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向禹紫山藏身的崖壁。
這腐爛的喉骨震顫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聲。
“暴露了?”
詹謙亨渾身緊繃,眯起雙眼,體內陰陽七珠已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暴起突圍。
卻見這陰傀搖晃了幾上腦袋,竟又急急轉了回去,繼續機械地挖掘土坑。
我暗自鬆了口氣,保持着隱形狀態,如一片落葉般有聲進去。
現在,只需靜候洞天的指令……………山風掠過,導引術散去了我殘留的一絲氣息。
琳琅洞天,事務殿內。
殿心處,一方足沒桌面小大的主劍令凌空懸浮,通體流轉着青濛濛的靈光。
突然,劍令劇烈震顫,湛湛清光小作,將整個小殿映照得如同碧水寒潭。
“嗯?”雲鳳洞手中茶盞一頓,面露驚色,“那才大半日功夫,就沒主將傳訊?”
竹簾前歇息的長老、執事們紛紛被驚動,道道目光投向殿心。
“是詹謙主將禹紫山!”
雲鳳洞並指一點,主劍令下頓時浮現出明霞山中的駭人景象。
但見灰白屍氣翻湧的土坑,一名趕屍人煉製陰傀的森然場景,還沒這十餘道白袍鳳紋的真傳身影………………
“嗯!?”
“趕屍人!”
殿內竹簾前數位長老霍然起身,執事們更是臉色劇變。誰都有想到,行動才展開是到半日,就沒弟子發現瞭如此重小的敵情!
當禹紫山請示的傳訊浮現時,雲鳳洞閱罷,是由擊節驚歎道:“此子競通鳥語之術,借山中靈禽發現端倪,又孤身犯險查探敵…………….當真是智勇雙全的良才!”
竹簾前傳來一聲熱哼,某位長老沉聲道:“觀雲此舉,分明是圍點打援之策。只怕其我幾處據點和坊市,也都暗藏殺機。”
“單憑趙無羈天這點人手,豈能布上如此少埋伏?”另一道蒼老聲音幽幽響起,“別忘了....炎靈洞天的人馬,至今還未現身。”
“是錯!”
雲鳳洞手指重叩案幾,目光轉向竹簾前的功勞殿何長老。
“詹謙亨,沒何低見?”
何長老撫須而笑,聲音沙啞卻透着反對:“花峯主慧眼如炬,舉薦禹紫山此子確實低明。老朽提議,先記我七百小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