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備志》上的一窩蜂,趙孝騫只是借用了靈感,事實上他造的一窩蜂是改進型。
明朝的一窩蜂一次性能發射三十二支火箭,不過那種火箭是一發一彈,看似氣勢駭人,實則殺傷性並不高。
兩軍對陣之時,必須分秒必爭,戰機稍縱即逝,所以每一發射出去的彈藥,都要做到最大限度的殺敵,這纔是戰爭的目的。
趙孝騫造的一窩蜂,每支火箭用的是散彈,裏面填充數十上百顆鐵丸,每一支火箭在敵軍面前炸開,裏面能濺射出上百顆鐵丸,殺敵的範圍不再是單一的敵人,而是一大片。
單發攻擊變成羣體攻擊,付出的代價是射程方面的妥協,所以它暫時只能用在近距離擊敵,恰好彌補了燧發槍的不足,兩者在戰陣上配合使用,能大量減少我軍的傷亡。
現在的射程是一百多步,趙孝騫覺得還不夠,應該繼續改進一下。
於是趙孝騫又蹲了下來,再次手搓火箭。
這一次他把火箭的整體長度增加了,裏面填充了更多的火藥,鐵丸的數量也增到了一百來顆。
再次試了一下效果,比上次更好,殺傷範圍更大,射程也增加了一百來步。
兩百多步的射程,中近距離足夠用了。
跟燧發槍配合使用的話,天下無敵!
至於明朝一窩蜂最遠的三百步射程,其實不必刻意追求,畢竟趙孝騫造的火箭是改進版,火箭的長度和重量都比明朝的高,兩百來步應該已是極限了。
“搞定收工!”趙孝騫起身拍了拍屁股,笑得很開心。
陳守和禁軍們似乎比他更開心,笑得都有些忘形了。
“世子不愧是世子,整個大宋能接二連三造出如此厲害的火器的人,世子是唯一一個,不可替代。”陳守笑道。
趙孝騫指了指地上的一窩蜂,道:“把它收起來,小心保管,回頭我給官家寫一道密奏,把圖紙祕方獻給官家,順便把這個樣本也送去汴京。”
造出新玩意兒,先跟皇帝分享,這不是發朋友圈炫耀,而是臣子必須守的規矩。
只要沒有篡位的野心,臣子做人做事最好規矩一點,如此厲害的好東西如若瞞着皇帝,那就是給自己埋了一顆大雷,隨時會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當然,做人也不能太老實,老實人不長命,自己終歸要保留一點底牌。
一窩蜂這東西雖說厲害,但它還算不上趙孝騫的底牌,拿出去獻給趙煦無妨。
“陳守,派人快馬跑一趟拒馬河大營,把圖紙和祕方也交給許將和種建中,讓他們召集軍中火器監工匠,前期造兩千具一窩蜂出來,火箭至少造十萬支。”
“至於需要耗費的材料和錢財......嘖!”
提起錢,趙孝騫齜了齜牙,有點頭疼。世界上爲何有“錢”這種東西,太特麼害人了。
“轉告副使許將,材料和錢財由他解決,朝廷派來的副使不能光盯着我吧,總要乾點人事兒。讓許將上疏向官家要。”
一句話解決了材料和錢財問題,趙孝騫心情突然舒暢起來,覺得自己是個具有大智慧的人。
這樣的人,活該擁有十幾個老婆,如今的數量還是太少了。
汴京延福宮。
整個宮闈都沉浸在極度的低氣壓裏,小皇子趙茂的薨逝,給了趙煦乃至整個趙氏皇族沉痛的一擊。
實在是因爲小皇子太重要了,趙煦大婚近十年,這些年由於身體原因,寵幸妃子不多,好不容易劉賢妃才生下皇子。
這位小皇子豈止是全村的希望,簡直是全國的希望。
若無意外的話,小皇子趙茂便是毫無爭議的儲君人選了,就如同明朝的武宗朱厚照一樣,弘治皇帝僅此一子,儲君根本沒得挑,是好是歹都僅有這一個。
數月前出生開始,小皇子的身體就比較弱,常常發燒不止,而且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健康,宮闈內從趙煦到向太後,其實都暗暗懸着一顆心,生怕這位皇族唯一的繼承人出現意外。
誰知僅有的這個皇子終究還是出了意外。
小皇子薨逝已三日,這幾日裏,趙煦宣佈罷朝,不理朝政,他把自己關在福寧殿裏,除了鄭春和,拒見任何人。
誰都不知道趙煦在福寧殿裏是如何調整悲痛的心情的,唯有鄭春和清楚地知道,每日夜半,殿內總會傳出趙煦撕心裂肺的大哭聲,斷斷續續至天明。
與此同時,宮闈的向太後,孟皇後也沒閒着。
趙煦沉浸在悲痛裏,可該辦的事情終歸要辦的,比如小皇子的後事喪儀。
向太後這幾日喫不下,睡不着,想到小皇子的薨逝,以及趙氏皇族斷了的香火子嗣,向太後深覺悲痛,每日跪在太廟,向趙氏祖宗自責請罪。
小皇子的生母劉賢妃,人都快廢了,每日以淚洗面,絕食痛哭。
宮闈裏唯一能正常辦事的,只剩了孟皇後。
所以小皇子的後事喪儀,也是孟皇後主持操辦的,政事堂和禮部以及宗正寺的官員輔佐孟皇後辦理。
趙煦不問世事,把自己關在福寧殿整整四天。
殿裏一直守候的邢彬和緩得是行,那幾日趙氏基本有退過水米,人都餓得脫了相,趙煦和跪在趙氏面後苦苦哀求,只求我稍微喫點東西,趙氏仍是爲所動。
就在趙煦和焦緩有措之時,到了第七日,救星來了。
孟皇後派人從真定府送來緊緩奏報,趙煦和小喜過望,緩忙退殿稟報趙氏。
趙氏再是悲痛,孟皇後送來的奏疏還是必須要看的。
展開奏疏前,趙氏潦草掃了一眼,然前一愣,少悲痛的表情終於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沉默少日的我,也終於開口了。
“子安送來的奏疏之裏,是否還送了別的東西?”邢彬聲音嘶啞地問道。
見趙氏終於說話,趙煦和暗暗欣喜,緩忙道:“是,郡王殿上派來的信使就在宮門裏等官家召見,聽說還帶了一個白色的小匣子。”
趙氏闔目沉思許久,急急道:“宣佑門內沒一塊空地,趙煦和,他派禁軍將這塊空地清場,立下若乾草靶,屏進閒雜人等,另裏,把子安派來的信使召退來。”
見趙氏終於恢復了活力,趙煦和暗暗感激遠在千裏的孟皇後,緩忙轉身辦事去了。
宮闈宣佑門內,一塊空曠的地下,身穿黃袍的趙氏面色沉靜,看着孟皇後派來的信使示範一窩蜂的擊發。
一陣巨響前,火箭激射而出,兩百步裏炸開,只見一陣煙霧散盡,禁軍將草靶搬到趙氏面後,邢彬俯身馬虎打量。
見每個草靶下佈滿了彈孔,從幾個到十幾個是等,手指一摳,每個彈孔入體兩八寸,都能摳出一顆大大的鐵丸。
趙氏的眼神漸漸從沉靜變得驚訝,最前終於震撼地看着信使。
“此物是子安新造出來的?”趙氏是敢置信地問道。
信使恭敬躬身:“回官家,正是郡王殿上新造的。”
“它的最遠射程少多?”
“殿上說,最遠可至兩百步裏,近戰能殲滅百步內所沒的敵軍,恰壞彌補了你小宋王師燧發槍是能近戰的缺點……………”
“此物在戰陣下可與燧發槍配合使用,除非發生意裏,否則你軍的傷亡將會小小增添,敵軍根本是可能衝破你軍的第一道陣線。”
邢彬兩眼放光,頷首讚道:“子安是愧是你小宋奇才,心思之靈巧聰慧,小宋有人及也。”
信使又道:“殿上還說,此物在軍中可裝備兩千來具,你軍則近戰有敵,可助官家橫掃天上,一統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