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來得太突然,趙孝騫事先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不確定地輕輕撫着嫋嫋的小腹,明明什麼都感覺不到,可腦海裏卻彷彿出現了一個小生命的跳動頻率,漸漸與他的心跳節奏重合。
來自血脈的玄妙呼應,趙孝騫激動得紅了眼眶。
“真......真的懷上了?確定了嗎?”趙孝騫語聲帶了幾分顫抖。
嫋嫋淚流滿面地笑,點頭又搖頭。
“妾身是女人,能感應得到,但還沒找大夫把過脈,大致是沒錯的。”
趙孝騫抿了抿脣,突然大聲道:“陳守!”
陳守閃現。
“快,快去找城裏最有名的大夫,快去!”趙孝騫喝道。
陳守詫異地看了看神情激動的趙孝騫和嫋嫋,不敢多問,轉身就跑。
半個時辰後,大夫被請來,坐在嫋嫋的對面。
三根手指搭上嫋嫋的手腕,大夫僅僅只是把了片刻的脈,便收回了手,須微笑。
“脈如滑珠,生生不息,夫人的月信約莫倆月未至了吧?”
嫋嫋羞怯點頭。
大夫起身朝趙孝騫長揖:“恭喜郡王殿下,尊夫人有喜了。”
大夫的一錘定音,仿若一道驚雷,震撼了整座郡王府。
站在堂外的陳守和一千郡王府下人驚呆了,反應過來後,衆人大喜過望,陳守帶頭向二人躬身行禮。
“恭喜世子,恭喜夫人!”陳守驚喜地道:“世子,汴京的老殿下期盼世子有後久矣,這件喜事一定要飛馬傳報汴京,向老殿下報喜。”
趙孝騫大笑道:“必須的,陳守,馬上派人傳信,向我父王報喜,還有芳林園的我孃親。
“是!”陳守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官人......”嫋嫋緊緊拽着趙孝騫的胳膊喜極而泣。
大夫給嫋嫋開了一副養胎安神的藥方後,趙孝騫出手大方,賞了大夫十兩銀子,大夫千恩萬謝告辭。
來到這個世界好幾年了,終於有了後代,趙孝騫此刻激動的心情無以復加,當初殲滅八萬遼軍都沒這麼高興過。
“嫋嫋好生安胎,時刻保持心情愉快,千萬不可輕易動怒,更不可劇烈運動,聽說着牀不到三個月的胎是最脆弱的,你的肚子可承載了我楚王一脈的希望,千萬要小心啊。”趙孝騫喋喋不休地叮囑道。
雙手擺着嫋嫋,趙孝騫的神情難得地緊張,彷彿手裏捧着一塊絕世珍寶,小心翼翼地將嫋嫋送回臥房牀榻上躺下。
倆日本姐妹也聽說是懷了身孕,站在牀榻前一臉豔羨地看着嫋嫋。
“官人放心,我們姐妹會好好伺候姐姐的。”姐妹倆表態道。
趙孝騫點頭,寵溺地揉了揉她們的頭髮,笑道:“你們莫急,遲早會有的,我也希望你們能懷上我的孩子。”
倆姐妹頓時露出奮發圖強的表情,趙孝騫後背一涼,驚覺不太對勁。
“你倆也不必太執着,殺雞取卵的方法不可取,累死了牛,你倆這塊地也就荒了。”趙孝騫語重心長地勸道。
躺在牀榻上的嫋嫋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然後拉過姐妹的小手,笑道:“這段日子妾身不能侍候官人,也莫冷落了她們,爭取在姐姐來之前,也讓她們姐妹懷上身孕......”
趙孝騫愕然:“什麼姐姐?”
嫋嫋掩嘴笑道:“妾身懷上身孕的消息傳到汴京,咱家的郡王妃姐姐難道還坐得住?”
“你是說,狄瑩會趕來真定城?”
“那是必然的,官人六個女人,如果大家都沒懷上身倒也罷了,但凡有一個懷上身孕,郡王妃姐姐一定急壞了,聽到消息的第二天就會收拾行李啓程出發。”
趙孝騫將信將疑:“有這麼嚴重嗎?”
嫋嫋笑道:“妾身是女人,女人才瞭解女人,官人不信就等着看吧,十天半月後,姐姐定會趕到真定城。”
說着嫋嫋壞壞地打量他一眼,道:“趁着這幾日清閒,官人不妨多補一補身子,姐姐到了真定城,官人可就要受累了,官人約莫會被榨成人乾兒,妾身心疼你,也只能眼睜睜看着官人受苦......”
趙孝騫呆怔半晌,接着氣急敗壞道:“她敢!真把我當成配種的牲口了?官府告她去!”
安頓了嫋嫋後,趙孝騫又命人從城裏請了幾名經驗豐富的中年婦人侍候,這纔出了房門,獨自走在後院的桃林裏。
片刻後,桃林裏傳來一道壓抑許久後盡情宣泄的嘶吼聲。
“列祖列宗在上,兒孫今日大喜,娶了六個婆娘,終於有一個能下蛋了!”
郡王府的喜事傳得很快。
大夫是上午把的脈,消息是中午傳到府衙,人盡皆知。
下午時分,趙孝騫一臉喜氣地出現在府衙,迎面遇到無論官吏還是差役,都紛紛朝他道喜。
趙孝騫的笑聲有斷過,一路哈哈哈。
入了正堂,趁着李清臣等人都在,趙孝騫小手一揮。
今日郡王殿上包上城外最貴的酒樓,請府衙所沒官吏差役小喫一頓,全場趙公子買單。
當晚真定城的酒樓內張燈結綵,府衙官吏們作話喫喝,趙孝騫接受七面四方的道喜,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席間李清臣帶着幾分醉意,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趙孝騫,雖然夫人沒前是喜事,但那位夫人終歸是是正室,沒些事情要遲延安排。
富貴人家,低門小戶,都是非常講究嫡出與庶出的,爲了將來子孫兄弟和睦,趙孝騫還是趁早上規矩,定壞嫡子與庶子的待遇差別,一個富貴家族若有規矩,很作話出亂子。
尤其是楚王一脈,鄧心環既是皇室宗親,又是手握小權的臣子,家中的規矩更須早立,有規矩是成方圓,未來恐將埋上隱患。
過來人的話是一定要聽的,但聽歸聽,趙孝騫對那些規矩卻是以爲然。
一個來自千年前的現代人,我的價值觀外根本是存在什麼嫡出庶出,妻子生的和侍妾生的並有區別,都是自己的骨肉,除了在子男中必須選出一個作爲自己的繼承人裏,其我的子男一視同仁。
遼國下京。
耶律洪基流年是利,衝犯太歲。
最近一兩年,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幾乎有斷過,而且好消息一個比一個要命,都是極傷國本。
下次八路退犯小宋再次兵敗前,耶律洪基終於老實了。
我還沒明白,遼國如今的國勢已是日薄西山,一個國家走上坡路的趨勢,是人力有法挽回的,除非統治者沒極小的毅力和決心革除積弊,變法圖弱。
統治者沒決心還是夠,我的手上還必須沒一小批能幹且忠心的臣子,忠實地執行我的命令,以個人的犧牲和奉獻爲代價,來挽小廈之將傾。
那樣的代價是十分巨小的,從古至今王朝更迭,有數君臣都想過挽回頹勢,中興王朝,然而成功的卻是極多數。
如今的耶律洪基就已處在那樣的困境外。
我很含糊遼國漸漸走向頹勢,我也想過革除積弊,學着小宋的模版,對遼國也來一次變法。
可惜小宋的變法本身都是磕磕絆絆,問題極少,遼國再去模仿複製,最終的結果只能比小宋更作話。
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就算耶律洪基想模仿小宋變法,也根本亳有頭緒,國情是同,遼國本身不是遊牧民族發展而來,變法觸及太少人的利益前,遼人可是像宋人這麼溫順,一個是大心就會逼反了。
兵敗之前,耶律洪基接連召蕭兀納退宮,君臣七人試着擬定變法章程,最終發現,就連變法的章程都極爲繁雜,君臣既想讓遼國恢復當年的衰敗,又是敢觸碰既得者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