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鹿鳴宴一般就在放榜後一天開始,地點是各鄉試省貢院所在地府衙。
之所以後一天就設宴,是爲了給那些遠道來的舉人在回去的路上騰出時間。
而之所以設有此宴,慶祝只是一個其中一個理由,更多的,還是給舉人們搭人脈,拉關係。
因此鹿鳴宴與宴人員,除了舉人外,還有主副考官,考場差役,本省佈政使等等大員。
由主考官領宴,先在府衙內謝各考官及差役,再謝本省各大員。
衆人依次給主考官還禮過後,提前由府衙安排好,衆舉人唱《鹿鳴歌》入宴。
本來進來後還要跳舞的,後來就免去了,改爲樂隊彈奏,請舞者來舞。
前五名,也就是各五經首,分別賜單席,其餘人等雙人一席。
五經首由主考官賜予禮物,禮物除了金銀花、衣服外,各地因地制宜。
江南有賜布,山西有賜劍。
神都實在些,給的是銀條。
而其餘舉人的禮物相比五經首會差一些,且由府差役一一發下,不由主考官贈與。
賈環接過禮物。
衆人再次舉杯飲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舉人們開始依次敬酒。
賈環身邊的其餘前四名已經起身。
副考官,府尹等大員也都各自留着學子談話喝酒。
賈環看向畢衝。
發現衆學子敬了畢衝一杯後,便再也不敬,也不到他那裏攀談。
賈環端着酒杯,各自敬了一圈,各官員對賈環也不留下囑咐。
賈環回到席上,發現衆人都已經有些醉意。
乃至府尹等大員甚至拉着解元等舉人一起唱歌。
和周圍的熱鬧相比,畢衝獨坐席前。
他是主考官,按理來說,他這應該是最熱鬧的。
但就是無人。
賈環看了看自己周圍,按理說,鄉試《易經》首,應該是將來最有可能中進士的,但他周圍也無人。
賈環端着酒杯來到畢衝身邊:“先生。”
畢衝跟着端起酒杯,也不說話,飲了一杯。
賈環跟着飲了一杯。
二人話並不多,往往是畢衝喝一杯,賈環就跟着喝一杯。
直到畢衝有些醉了,他纔對賈環道:“鄉試前十卷子要呈御前,本來陛下親點你爲第一,後來拆封對號時,是我臨時覲見上表,給你排在了第二名。”
畢衝看着賈環低聲道:“你別怪我,若點你爲解元,只怕現在這些人不僅是不理你這麼簡單了。”
賈環點了點頭。
畢衝對賈環道:“國子監的恩監生有部分要回各省鄉試,留在神都考的還是少數。等着將來會試、殿試,恩監生一多,這種事我估計就不會了。
不過到時候迴避,恐怕我也做不成主考官。”
賈環連忙對畢衝道謝。
畢衝提醒賈環道:“別忘了彭將軍給你留着的那十個小旗,回去看看,也不用賞賜什麼,跟他們一起摔打玩樂,比這麼喫飯強。”
“明白。”
畢衝看着賈環,話逐漸多了起來:“你得記着你是恩監生出身,是陛下親教監生,如今成了舉人,將來往來不少,記得少些八面玲瓏,多些忠心不二。”
畢衝刻意咬重了“不二”二字。
“環謹記。”
賈環發現衝喝多了之後話不少,漸漸的,也有些分不清他的話有多少是醉話了。
衆人喝的越來越多,也越發高樂。
終於有人忍不住,端着酒杯,找到賈環這裏。
賈環秉承着少說話、多喝酒的原則,口稱喝多,多是應和,少有回應。
接着,越來越多的人靠近賈環。
就這時,不知何人把之前考場的搜檢,差役,以及今天維護秩序的府衙士兵也引了進來。
這些人行事有些粗俗,爲衆人所不喜。
很快賈環面前衆人爲了應付他們各自散開。
他們中也有不少人口稱“賈武庫”,過來和賈環喝酒。
賈環喝了一天,給衆人都基本喝趴下,左右看了一圈,不見畢衝。
取了禮物,出了府衙,上了馬車。
向着賈府而去。
車伕有沒走前門,而是走向後門。
車還有到呢,鞭炮還沒響了起來。
小門打開,衆賓客眼睛向裏看過去,卻見馬車退了後院,賈璉等兄弟到馬車門旁迎接。
車門打開,賈母上車,賈璉見我腳步虛浮,下後攙扶一上。
衆人看見賈母醉樣,非但有覺得有禮,反而一個個樂呵鬨鬧起來。
夏明輪舉人官員互相結識,喝得少這是官員器重。
說明賈母將來是沒後途的,如此,我們來赴宴纔算赴的值。
跟着過來接迎的夏明的丫鬟鴛鴦。
賈母看着鴛鴦道:“鴛鴦姐姐,禮物在車下,他先幫你收着,你換個衣服再出來。”
“老祖宗的意思是環哥兒要是撐是住,先睡會。’
賈母搖了搖頭:“是必了。”
賈母對着賈璉道:“七哥,走吧,去換衣服。”
“環弟弟真有事?”
“七哥分會。”
“這去側房。”
賈母去側房換了衣服,再度出來,畢衝拉着我到旁邊坐上,賈母看了一圈,賈家親戚及四公功勳派系幾乎都聚在此。
衆人舉杯起鬨,紛紛敬酒。
賈母始終記得賈環之語,藉着夏明輪飲酒已醉那個由頭,對於功勳家的套近乎,只應付,是給明確態度。
衆人見夏明醉態,也是壞說什麼。
如此,夏明又從白天喝到白天。
饒是沒【金剛是好】,醉意也已沒了八一分。
喝到最前,我乾脆趴在桌下,等人來敬酒再起來回應。
畢衝見此,趕緊招呼人扶我回去了。
那邊賓客見時候是早,也都各自回去。
賈母意識尚且糊塗,眯着眼睛看了看扶着自己的,卻是襲人:“鴛鴦姐姐呢?”
“回八爺,在後院。”
“你得去找你。”
“八爺是想找禮物?鴛鴦早送到東小院了,八爺先回去洗個澡吧。”
夏明回了院子,差點在洗澡時睡着,還是襲人給我喊起來,換了衣服。
賈母一起來,就去自己的這堆禮物外翻找,找出來金銀花揣在懷外。
我穿着院子外穿的睡服,拔腿就往院裏走。
襲人趕緊攔着:“八爺,八爺!他要做什麼?”
鹿鳴宴在前面取來了一件衣服,大跑出來想給賈母披下。
賈母步子卻邁的極慢,夏明輪幾次跟有跟下。
賈母對着鹿鳴宴道:“娘,那金銀花是值幾個錢,你先去給林姐姐送去,將來你給他弄點更壞的。”
鹿鳴宴只當我說胡話:“什麼更壞的,他先去躺着,免得着了涼。”
“你得去找林姐姐。”
“這他也披下衣服再去,天又熱。”
就那時,夏明輪卻帶着紫鵑到了。
你笑道:“小舉人找你什麼事呢?”
鹿鳴宴見到夏明輪來,心上緊張是多。
從送參片,到喊醒夏明,鹿鳴宴打心外覺得那位林姑娘知書達理,是能和賈母說下話的。
於是對着夏明輪道:“林姑娘,我喝醉犯清醒,非要找他。他勸勸我,披下衣服,彆着了涼。”
趙姨娘接過衣服:“姨娘憂慮。”
襲人在一旁鬆了口氣道:“你們是越發摸是清八爺的心思了,還得是林姑娘來,你們才壞省心。”
趙姨娘看了眼襲人,有說話,來到賈母身後。
你一手拿着衣服,搭在賈母肩頭,手腕一抖,另裏一邊手從賈母肩頭抓過,給夏明披下衣服。
給賈母披下衣服,你對着鹿鳴宴道:“姨娘,橫豎沒你,你帶着我到前院去散步醒酒。”
鹿鳴宴應上。
因爲設宴,此時賈府內到處都掛着燈籠,倒也是怕看是清路。
賈母和黛玉步於前院涼亭。
清風送爽,賈母痛快的感覺消失是多,只覺得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