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父房子朝向如何?”
“坐北朝南。”
“他居住在西北?”
“後院東南房間。你問這些做什麼?”
【吸風飲露】
“等着我一併寄過去一些梨坨幹吧。”
“你這東西在揚州倒算是稀罕物了。”
賈環一路和林黛玉聊着,走至門前。
此時薛姨媽等人還沒到,王熙鳳和邢夫人早已安排好人在這裏等着了。
王熙鳳見到賈環到來,神色更加張揚,眉毛要飛到天上去。
她站在前面,賈環和林黛玉則並肩站在後面檐下。
此時衆人只竊竊私語,張望着等待薛姨媽等人到來。
林黛玉不知從哪掏出來幾粒瓜子,一顆顆放在嘴裏抿喫打發時間。
賈環看着林黛玉,林黛玉又看了看賈環。
此時前面有丫鬟過來報,衆人都收拾神情站定。
賈環的手向後背過去,林黛玉心頭靈犀的悄悄給賈環手裏也塞了幾顆瓜子。
賈環偷着往嘴裏放了一顆,是拿香料炒制過的,很香。
賈環再看向林黛玉,林黛玉微微一笑,別過眼去。
前邊,丫鬟通報過後,薛姨媽帶着薛寶釵進了院內。
薛姨媽早年喪偶,雖然守寡,卻不像李紈那樣形容枯槁,一片灰冷之意。
反而珠圓玉潤,體態豐厚,臉頰微胖,逢人先有三分笑。
看着十分慈善。
順着望向背後,一位清麗少女,脣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銀盆,眼如水杏。
上着比肩褂,披着紅羅絨邊小披風,一身綾棉裙,腰繫綢緞鵝黃素色細帶。
順着腰間往下看,卻見那綾棉裙被撐出幾道橫褶來,倒是又一輪飽滿“中秋之月”,小磨盤一般,實在稀罕。
可見隨了她母親,肌膚盈潤。
薛寶釵藏拙,低眉順眼,罕言寡語。
院裏這麼多人,她一個都不對視。
直到王熙鳳拉着薛姨媽進去,衆人讓出位置。
她一雙杏眼才巧合一般的對上了賈環的視線。
賈環打量薛寶釵,感慨她行事謹慎。
正感嘆着,卻發現薛寶釵投來視線,薛寶釵眉毛微挑,如楊柳般把兩池秋水點到賈環身上。
她不知有意無意,對着賈環微微頷首,便轉回視線,跟着薛姨媽來到邢夫人前。
此時賈環手裏的瓜子已經喫完了,他再度將手背到背後,想着向林黛玉再討幾個來。
林黛玉眼睛看着薛姨媽方向,手偷偷找到了賈環的手。
賈環摸了摸,試探一番,沒有瓜子。
那邊林黛玉也正好確認了賈環手的位置,在賈環掌心掐了一把,然後才鬆開。
林黛玉沒使多大力氣,賈環略微喫痛,悄悄看了一下的自己的手。
林黛玉掐出來的痕跡,正像一顆瓜子。
二人再度相視一笑。
王熙鳳領着,薛姨媽和寶釵跟衆人一一的打了招呼。
之後邢夫人又拉着薛姨媽進了屋子,由王熙鳳陪着,三人嘮了不少時間。
其中便問到賈母情況。
王熙鳳道:“老祖宗最近身體不適,都在院裏歇着。”
薛姨媽略有所感,隨後三人又聊了一陣。
中間賈政派人來說,請王熙鳳把梨香園收拾出來,給薛姨媽留着住下。
薛姨媽幾次請辭,王熙鳳卻說什麼也不讓走,趕忙吩咐人將東北梨香院打掃出來,留給薛姨媽住。
薛姨媽未曾見到賈母,只有賈政派人吩咐,便推辭說自己暫住。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那一邊,薛姨媽將這事跟薛蟠說了,薛蟠心中本就懼怕賈政管束,又聽薛姨媽連賈母也沒見到。
一時間就覺得留在賈府不自在,和薛姨媽商量後,他自挑了一個離榮國府近的宅子去住。
薛姨媽寵溺薛蟠,也就任由他去了。
將薛姨媽安頓好,衆人各自散去,賈環和林黛玉去把信寄出。
等賈環再回到院裏,天已漸黑。
賈環正換了一身衣服,準備抄書。
卻聽見有人敲門。
起身到院裏,吩咐人打開門,居然是薛寶釵。
薛寶釵手裏拎着禮盒:“環弟弟,叨饒了。”
“寶姐姐,快請進。”
賈環將薛寶釵引至正堂,吩咐丫鬟上茶。
趙姨娘只出來招呼一下,跟着便回到屋內。
薛寶釵暗自觀察了一下,她看賈環身後的丫鬟,很是不俗。
再看這東大院,不像庶出的院子。
她不動聲色的將禮物放在桌上:“母親知道弟弟在國子監讀書辛苦,特地囑咐我給弟弟帶了些平日能用得上的筆墨。”
賈環讓襲人收下
“勞煩姨媽和姐姐費心了。姐姐還習慣?”
“習慣,剛剛老祖宗說身體爽利些了,招我到院裏……”
賈環和薛寶釵聊了一陣,原來她剛剛已經按照賈母吩咐,一一拜訪過寶玉、黛玉等人,最後提着禮物來到賈環這。
賈環發現薛寶釵眼睛總是打量着院裏,尤其是他的書房。
賈環乾脆道:“姐姐若是有興趣,不如去書房逛逛?”
“好。”
薛寶釵又到賈環書房坐下。
不多時,有個眉心帶着胭脂記的丫鬟過來。
“我找我家姑娘。”
晴雯逗她道:“你家姑娘是誰?”
“薛姑娘。”
“她和三爺在書房呢,你來找她做什麼?”
“我來找她回去!”
晴雯見香菱憨厚可愛,心情大好,帶着她去書房找了賈環和薛寶釵。
進去後,香菱道:“給三爺請安。”
賈環和薛寶釵已聊了好半天,他都不知道薛寶釵怎麼有那麼多話可說。
於是趁機對薛寶釵道:“看樣子是來找寶姐姐回去的。”
薛寶釵戀戀不捨的:“那我先走了。”
賈環和晴雯一起給薛寶釵送了出去。
從東大院往梨香園的路上,薛寶釵問香菱道:“你看環兄弟如何?”
香菱聽到這話,有些呆住:“三爺,人挺好。”
“也是,你也沒接觸過,我要是給你送環兄弟院裏,你可願意?”
香菱:“我聽姑孃的。”
薛寶釵點了點頭,回到梨香園,將香菱留在外屋,到裏屋找到薛姨媽說起私話來。
“怎麼樣?是你姨舅?還是老祖宗?有沒有可能搭上個門路?”
薛寶釵搖了搖頭:“姨舅公務本來就多,聽說還養清客,應該不是。老祖宗有些糊塗,也不像。
我看,這晉鹼和晉炭,倒像是出自環弟弟手裏。”
“這生意你不是不知道,前面看是潑天的大買賣,往後看那是??”
薛姨媽沒說話,指了指天,意思是背後還有皇帝的身影。
“你環弟弟在國子監讀書,哪有時間弄這些生意?”
“他書的看的不少,而且雜,府裏面他最正派,我想該是他。”
薛寶釵見薛姨媽還是不信:“到時候看看他院裏就知道了,如果他外面生意那麼大,總少不了進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