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那片火紅,在停頓了片刻以後,繼續向坤石城靠近。
伴着陣陣鳥鳴,原先坤石城上空的三隻鳥獸,也開始躁動起來。
那兩隻翅膀被禁制刮傷的鳥獸,開始掙扎着想往鳥羣的方向飛,剩下那隻被鬱嵐清劍氣所困的鳥兒,也開始氣息浮動,似有要衝破劍氣包圍的架勢。
鬱嵐清見狀,向它那邊瞥去一眼。
帶着肅殺之氣的劍勢,瞬間擴大。
劍勢籠罩住小半個城池上空,不但鎖定住被劍氣環繞的鳥獸,還鎖定住另外兩隻掉了許多羽毛,像是半個禿毛雞一樣的鳥獸。
三隻鳥獸不敢輕舉妄動。
徐鳳儀與徐擒虎見狀,連忙也分別聚出一道術法,禁錮住那兩隻鳥獸的行動。
遠處那片火紅靠近,鳴叫聲越發刺耳。
鬱嵐清側頭看到,師尊正在交代着司徒道友什麼,還未交代完。
能讓師尊特意在這時提出的事情,必定鄭重無比。
不可讓這些鳥獸打擾師尊!
鬱嵐清心下一凜,手中的劍緊了又緊,周身的劍勢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堅定。
劍氣錚錚,迎着那片火紅而去,頃刻間便彷彿拼湊成一面如有實質的盾牌,阻擋在坤石城上空,等待着那些鳥獸的到來。
凌然劍氣,讓所有人心頭戰意升騰。
金邈腳踩金鏟,衣袖一揮,便變出八件消耗型法寶。
形態不一,但感受上面的靈氣波動便知,樣樣不是凡品。
他將其中一件扇形法寶拋向沈懷琢與司徒渺所在的方向,那扇子在空中變大展開,上面揮出的扇風,將那片火紅帶來的熾熱氣息扇走,亦能扇走襲來的火焰。
餘下七件攻擊型法寶,則被他一字排開在鬱嵐清的劍勢當中,等下只要這些鳥獸被劍勢禁錮住一瞬,他便可以趁機用法寶將它們從空中擊落。
感受小祖宗散開的劍勢,土豆也向上飛入高空。
先前便被它尾尖繞住的徐石,也被它帶入空中。
一龍一石也不知在那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片刻後,兩道身影又同時縮小,悄然隱沒在金邈那一堆法寶旁邊,若不仔細看,甚至察覺不到它們。
前面的劍勢,法寶,以及一龍一石,已將那片火紅襲來的路擋得死死的。
徐鳳儀與徐擒虎對視一眼,兩人操控着雙色寶蓮盤旋在城池上空,蓮花盛開,一金一紅兩道光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雙色大網。
徐真人手中的御心石蓮,也在這時飛了下去,剛好堵上坤石城禁制的缺口,三朵寶蓮,形成了庇護城池最堅固的防禦。
城中人見他們不但沒走,反而做起了禦敵的準備,也紛紛重拾信心,加入了進來。
城中丹藥鋪的掌櫃,拿出三大瓶軟骨丹,將丹藥劃水,塗抹在箭矢上,交給那些身強體壯的修士。
另外還有人準備了準備了一些剋制火攻的符篆,只要那些鳥獸靠近,他們也會竭盡所能,出一份力,減輕上方那幾位前輩們的壓力。
不過片刻,遠處那片火紅已經飛至近前。
足有近百隻鳥獸之多,大部分都與方纔那三隻長着相同樣貌,修爲二階、三階不一。
鬱嵐清早就等在空中,見它們接近,向前跨出數步,主動迎了上去。
隨着她的動作,帶着肅殺之氣的劍勢亦向前方移動。
凜然劍氣阻擋住鳥獸們的行動一瞬。
打頭那隻三階巔峯修爲的鳥獸,發出一聲長鳴,隨即揮掃翅膀,便要向鬱嵐清所在的方向發動攻擊。
然而比它更快的,是一顆石子。
一顆只有拳頭大小,幾乎可以被忽略不計的石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嗖”的一下就砸在了它的羽翼上。
石子上幾乎沒有靈氣波動,這羣鳥獸也沒有看清它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根本沒有鳥獸把這石子當一回事,但當打頭的鳥獸被它砸中,口中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伴隨慘叫,還有“咔嚓”碎裂的聲音。
好似是翅膀被砸斷了。
被砸中的鳥獸來不及做出反應,整個身子迅速向下墜去。
後面的鳥獸見此異狀,也開始變得混亂,本該齊齊發動的攻擊,發動的七零八落,失去了原本的威力,輕易便被鬱嵐清的劍勢,和藏在劍勢中的法寶化解。
青玉色的身影在空中一閃而過,接住下墜的石頭,順口又噴出幾道水箭。
察覺到尾巴上繞住的石子顫了顫,略一用力,再次瞄準一隻鳥獸,將石頭投擲了出去。
“砰”的一聲。
又是一隻三階鳥獸被砸中了翅膀。
拳頭大小的石頭,令鳥獸猝不及防,避無可避。誰也想不到,這小小一顆石頭,竟藏着那麼大的力量。
不遠處,拋出石頭的那道青玉色身影停了下來,高昂起頭,一臉驕傲。
它的準頭真是棒極了!
也不知祖宗看沒看見?等下要叫祖宗給它獎勵幾頓加餐纔行!
近百頭二階、三階鳥獸,竟被幾位金丹境修士阻攔了下來。
鳥羣后面,指揮着這羣鳥獸發動進攻的四階重杳鳥發出幾聲不滿的低鳴,隨即揮動翅膀,也加入進這場戰局。
“四階妖獸!”
坤石城中,袁城主注意到那團急速靠近的火光,急忙提醒正在與鳥羣交手的幾人:
“前輩們小心!”
在他提醒的同時,鬱嵐清已經察覺到那道更加強大的氣息靠近。
眸光一凜,她便握緊青鴻劍,用力揮出一劍。
逼退正與自己纏鬥的兩隻三階鳥獸以後,她的身影立在空中,青鴻劍脫手飛出,停在身前。
下一瞬,劍影變大,劍光大盛。
她的身影亦沒入到劍光當中。
人劍合一,再次使出這一招,威力又比過去強大了許多。
劍氣鎖定住前方那道強大的氣息,這一次,巨劍不再是毫無章法的揮舞。
只見劍影一閃,一道宛如彎月的彎鉤出現在空中,向那四階鳥獸一側的羽翼勾去。
四階鳥獸險險避開,下一瞬,又有一道帶着破竹之勢的劍光,從正面破開它身前環繞的火光,向它胸前襲去。
追雲奪月,流風破雲。
接連使出兩式,鬱嵐清稍感疲憊,畢竟人劍合一時的消耗比單純用劍使出這兩道招式時更甚。
不過,遠沒到她力竭的時候。
她還能戰!
“你還沒好?”
不遠處,察覺司徒渺周身氣息毫無變化,沈懷琢眉頭微微蹙起。
司徒渺睜開雙眼,眼底露出幾分慚愧,“沈前輩,我始終無法感受到陣眼的位置……”
“不該如此。你再照着我方纔所言的法子常識一遍。”
“沈前輩,會不會是因爲……我並非祖師爺後輩當中資質最出衆的那個,所以無法得到法壇的認可?”司徒渺面色越發慚愧,抓着羅盤的指尖因用力過度而微微有些泛白。
“不可妄自菲薄。”沈懷琢斥責了一聲,“你便是天衍宗祖師爺最認可的小輩,不然這千百年來,你還見天衍宗哪位小輩見過你們祖師爺?”
“只有你。別忘了,你這一脈是天衍宗祖師爺最正統的傳人。”
“不瞞你說,你們祖師爺對你十分看好,唯有你有資格得到法壇的認可,調用天衍宗所有陣法!”
沈懷琢這幾句話說得毫不心虛,由於他說話時帶出了幾分神魂力量,彷彿帶着些振奮人心的力量,司徒渺也沒有去思考這話中的真僞,只覺捨我其誰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接着,她竟真的感受到了法壇陣眼所在。
“沈前輩,我好像感受到了!”
“廢話少說,趕快讓那法壇認主,操控宗門大陣!”沈懷琢催促出聲,同時神魂之力聚成一股,往天衍宗駐地舊址的方向探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