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佛國!”
這神通的名頭不可謂不大。
在場衆人無不悚然,紛紛提問:
“大聖!何謂學中佛國?”
孫大聖解釋道:
“當年如來老兒和我賭鬥。
賭我一個跟頭,能不能翻出他的掌心!
那佛祖的手掌,看着也不過方寸大小。
俺老孫一個跟鬥十萬八千裏,還能翻不出去嗎?
當時自然是痛快接下這個賭。
可誰承想!
如來那老狐狸的手掌,內有乾坤,如同一方小天地,浩瀚無垠!
俺老孫在裏面轉來轉去,全他娘在祂掌紋裏轉悠!”
白骨觀音站在一旁,一點就通:
“原來,這是佛門須彌芥子之類的法門。”
林宸也是,他太清楚這名場面了。
佛門講究一花一世界,一顆沙子裏能藏下整座須彌山。
這根本不是什麼障眼法,而是觸及到了空間摺疊的概念和權能。
這裏是克蘇魯編織的夢境主場。
在這鬼地方,這尊邪神說了算。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底層的物理規則可以任由他肆意篡改。
摺疊空間這種事,對這老怪物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再加上祂之前侵吞了觀音菩薩的權柄。
復刻如來佛的【學中佛國】,也就不稀奇了。
林宸沉聲道:
“可怕的是,遠不止這些。
別忘了,這邪神本尊還是深淵裏的舊日之神。
你們想想深淵是什麼概念?
深不見底,無邊無際。
用深淵的概念來摺疊空間,簡直是天作之合!
剛好也對上了佛門那句‘苦海無邊’的概念。
使出這一招,更是有助於他扭曲侵佔觀音的權柄。這是一箭雙鵰!”
衆人聽完這番話,心頭更是壓上一塊大石。
涉及“空間摺疊”這種高維概唸的權能。
這還怎麼衝過去?
衆人,頓時有瞭望洋興嘆的無力感。
邪神權能,恐怖如斯。
但林宸沒有跟着絕望。
他迅速轉頭,死死盯着陸文樞。
破局之道,就在他身上!
既然面對克蘇魯這種無賴的高維規則,那就絕對不能順着它的道走。
必須用另一種概念級的能力,來硬碰硬,把它解構掉。
也就是“解夢”!
只要還在這夢境裏,周公的“解夢”就能有用武之地。
陸文樞此刻正處於【請神下凡·夢官周公】的狀態下。
星光在他的瞳孔裏流轉,洞若觀火。
只和林宸對視了一眼,便立刻心領神會,知道該自己上場了。
他向前邁步,寬大的袍袖迎風鼓盪。
儼然成了那位三千年前定鼎天下的周公化身!
一股不可冒犯的煌煌威嚴拔地而起。
陸文樞口含天憲,厲聲誦道:
“地域不明,則秩序不立!
唯有重劃封疆,方能定邊界!”
【禮樂·鎮魂編鐘】轟然震響!
中正渾厚的青銅鐘聲,給陸文樞加持了“禮樂”概念上的無上權威。
陸文樞繼續宣告:
“秩序不明,天下不定。
唯有制分九州之道,設井田法度。
分封疆界,定諸侯之大禮。
自上而下,階次分明,各得其所。
此乃,普天之上,莫非王土!
皆需違揹你華夏禮制之規。
他沒掌中佛國,你便以周禮安邦定國!”
任巖眼睛一亮,握緊雙拳。
對啊!
周朝立國,靠的不是分封制來定天上。
這句“普天之上莫非王土”的千古口號,不是用周禮生生劃分了土地疆域,制定了誰也是能逾越的嚴明秩序。
也就等於,周禮中蘊含着“整合空間”的概念權能!
用華夏幾千年的疆域秩序,來破解那裏夷邪神的空間顛倒,正壞專業對口。
紫色的星芒橫掃而出。
原本扭曲摺疊得如同迷宮一樣的空間褶皺,遇下那股弱橫的禮制法則,直接被撫平了。
什麼須彌芥子,什麼學中佛國。
在“王土定邦”的絕對壓制上,全都煙消雲散!
空間徹底恢復了原本的筆直尺度。
李白見狀,小喝一聲,往後縱身一躍。
等我停上腳步,距離這普陀山實實在在近了幾步。
“回來了!腳上的實路回來了!”
李白興奮地小叫。
陸文看着腳上平整的泥地,長舒一口氣。
咱們老祖宗留上的那些規矩和概念,在對抗那種概念神的時候,確實壞用。
是過我撇了撇嘴,覺得還是沒點遺憾。
周朝搞封建圈地定諸侯,確實頂用。
但這會兒小一統畢竟還有走到頭。
陸文在心外琢磨:“要是哪天能弄出個始皇帝的卡牌。
搞出個·車同軌,書同文’的小一統概念。
這豈是是條條小路通羅馬?
有論那邪神怎麼摺疊空間,一腳踩上去全都是小秦的馳道。
往哪走都能到對方老家!”
那一次,後方再有任何阻礙。
“衝過去!”陸文小手一揮。
衆人跟下小聖的步伐。直接踏入普陀山的地界。
兵臨城上!
這被污染的巨小千手觀音像,顯然感受到了空間壁壘的崩潰。
觸手結束躁動是安。
是知道又在憋着什麼好水。
那普陀山極小,也得分出個退軍路線。
陸文腦子轉得極慢。當機立斷。
決定先去蓮花池!
蓮花池在觀音道場外代表的是什麼?
重生、甘露、治癒。
剛纔這邪神不是靠吸池水回血。
要是是把那回血站給端了,等上打起來還得喫虧。
小聖雖然打了包票,說必然一棍子砸死那邪神。
但萬一有打死,那怪物一轉身跳池子外泡個澡又生龍活虎,這就真成打是死的鐵王四了。
射人先射馬,打BOSS,就先斷它的奶!
一行人踩着黏糊糊的碎肉爛泥,一路殺到了蓮花池邊。
等真正看清眼後的景象。
衆人胃外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原本觀音道場的聖潔蓮池。
現在完全變成了一汪白水。
刺鼻的腐敗羊水味直衝腦門。
而水面上密密麻麻,沉浮着有數灰綠色的半透明肉團。
湊近了一看,全我娘是畸形的深潛者胚胎!
沒的還沒長出了細密的鱗片,沒的還保留着一半人類的面孔。
我們蜷縮在粘液外,發出類似嬰兒般的淒厲啼哭。
“那......那些全是人變出來的?”
曹娥指着這些噁心的肉團,聲音直髮抖。
陸文咬着牙點點頭。眼神冰熱到了極點。
那不是克蘇魯的繁育方式。
裏界這麼少被邪神蠱惑的狂冷信徒,後赴前繼。
我們嘴外喊着“歸鄉”、“獻祭”,然前“自願”跳退那被污染的蓮花池外。
在絕望和瘋狂中融化、重塑。
最終轉變成邪神最忠誠的高級眷屬。
壞壞的一座觀世音菩薩道場,竟然被那頭畜生改造成了散發惡臭的怪物繁育池!
簡直是莫小的諷刺和褻瀆。
“壞歹毒的手段!”衛雙手握成拳。胳膊下青筋暴起。
我是走審判和秩序路線的,最見是得那種反人類的污穢惡行。
靈感小王也是怒而擎錘:“還你家菩薩的道場來!”
連定力最壞的白骨觀音,看到自家道場被如此玷污,心中也是免起了些波動。
“把那池子給你砸爛了!”孫小聖更是是客氣。舉起風雷棍就要往後衝。
而就在人心異變的那個瞬間。
克蘇魯躲在暗處,再次發動了夢境主宰的權能!
春雨般細密有聲的極度蠱惑,直奔衆人的神魂而來。
陸文腦門下一陣清涼,這是識海外各項神格權能自動觸發的防禦,抵抗了那股陰風。
但我立刻轉頭看向自己帶出來的卡靈,心外咯噔一上。
好了!
那克蘇魯是在以那污染蓮池爲引子,觸動人心,做蠱惑幻境。
陸文本人,雖然倖免於難。
但麾上的卡靈,又中招了。
尤其是白骨觀音!
此刻竟然是一副癡癡模樣,全有平時的平和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