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妮.南希很慌。
她從裁決司的地牢逃進梅濟府城市下水道後,靠着這些年在梅濟府的城市道路上開大車的經驗,一路成功摸索到了斯塔福私立大劍學園地下。
卻依舊沒想到學園裏誰能幫自己。
畢竟她逃出來的不是別的地方。
而是裁決司地牢。
芬妮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只是一個裁決司想要動梅濟府大人物的工具人,利用完了自然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裁決司的本意是想讓她獨自一個人在地牢中腐朽生鏽,被人遺忘,可她卻從那種殘酷森然的地方逃了出來。
不難想象現在上面有多少人再追捕她,恐怕覺得顏面盡失的裁決司現在對她的通緝已經變成格殺勿論了。
因此芬妮不得不萬分謹慎,好不容易摸到斯塔福私立大劍學園後還是沒敢找人幫忙,只敢摸進宿舍裏拿了點東西,而且三過食堂而不敢入。
最後又餓又累又困,裹着小被子蜷縮在下水道角落裏迷迷糊糊睡着了。
此刻,驟然驚醒的她聽到承重柱坍塌的動靜,還以爲是裁決司的人發現她追殺了上來,嚇得趕緊一骨碌爬了起來。
結果沒想到的是,躍入眼簾的卻是這樣的一幅血腥畫面。
那些在須臾間就被斬殺在地的人,如果沒看錯的話應該都是穿着裁決司黑袍的人,居然就這麼被砍瓜切菜一樣放倒了?
瞪大雙眼的芬妮死死捂住嘴,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傢伙...好勇!
梅濟府雖然被人稱爲罪惡之都,各種違法犯罪事件頻頻,但這些事件的背後其實也有條看不見的“紅線”。
那就是裁決司。
在這個罪惡之都你違法犯罪可以,只要你能夠逃脫律法的追捕,你就可以活下去。
甚至活的相當滋潤。
可假如你越過了那條紅線,動了裁決司的人。
那麼即便你清清白白什麼罪都沒有犯,你也絕對無法在這座城市生存下去。
這不是什麼需要訴諸於口的事情,卻是有目共睹的共識。
但今天,
這條共識卻被人打破了。
芬妮.南希望着那個戴着慘白的小醜面具,下顎處深紅色的嘴巴宛如撕裂拉長的血口般,心中莫名生出一種詭異之感。
不過此時此刻,幾個屬下幾乎當着他面倒地的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倒地。
他心中只有湧起的無盡怒火。
不知道有多少年...
有多少年沒有人敢如此放肆地挑釁裁決司的權威了。
想起東野原剛剛那句“我想了想還是不忍了”,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不由微微眯眼凝視着眼前的小醜面具,臉色陰鷙地說道:
“看來你心裏也很清楚...你剛剛做了什麼,那麼我想你很快也會後悔,早知道應該多忍耐一番的,畢竟忍耐裁決司並不算什麼丟人的事情...”
“丟人,
也總好過丟命。”
最後幾個字落下的瞬間,
微微眯眼的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動了,腰間的那把大快刀【鬼丸國綱】快到幾乎看不到任何出刀的動作。
下一剎,那把刀潑出的白練已經將東野原“一分爲二”!
呼嘯的狂風和音爆瞬間在一旁的承重柱上留下了狂暴的白色痕跡,激起無數噼裏啪啦碎石屑飛濺。
飛鐮!
天賦序列35響尾蛇的同位速度系能力,寓意着飛舞的死神鐮刀。
和其他那些擁有大快刀後就鑽研各種劍型的人不同。
辛普森並沒有那麼做。
反而是將這把【鬼丸國綱】,化作了自己能力的一部分,用真正的大快刀代替了能力中掀起的的風鐮。
風有多快!
他的刀就有多快!
以往他這一刀往往出奇制勝。
可今天,那明明斬中對方身體的一刀卻宛如割裂了一層層陰影般沒有任何落在實處的觸感,反而心裏空落落的一片。
該死的!
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豁然回頭,卻見那個戴着小醜面具的男人依舊站在他身後,似乎在沉吟着什麼。
沒錯...東野原的確在沉吟着。
今天這場戰鬥和昨晚在體育館那場衆目睽睽之下的戰鬥不同,他不用再擔心施展出什麼太有辨識度的能力。
在看到對方的能力是速度系的能力者後,許久沒有憑藉純粹的速度系能力戰鬥的東野原心中微微一動,60點臨時屬性點瞬間全部添加到了【敏捷】上。
【敏捷:83+60→143】
在這一剎,他只覺得身體裏血液流速加快,耳邊地下水道嘩啦啦的水流聲彷彿被搓扁拉長。
就連腦海中的思緒都變得繾綣了起來,一切都似乎變得愈發緩慢了起來。
事實上,
時間當然沒有變慢。
是他身體和思維變快了。
......
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眼神陰鷙地凝視着東野原臉上的小醜面具,聯想起剛剛斬碎的暗影。
他心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陰沉了起來。
“只會躲嗎?”
辛普森臉色陰沉地注視着東野原道,語氣聽起來有些挑釁。
與此同時,他右手則不動聲色地靠近了黑色長袍的腰間。
這時,東野原再次開口了。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自作聰明,遠水接不了近渴,不是嗎?”
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頓時右手胳膊一僵,臉色一陣陰晴不定了起來,雙眼死死地盯着東野原。
沒錯,腰間就是通訊器的開關。
只要他按下按鈕就可以通過黑袍領口的微型通訊器和地面的幾個副隊長以及裁決司官邸的那兩位大人取得聯繫。
至於爲什麼要取得聯繫,恐怕大半要源於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內心深處那股不祥的預感。
眼前的暗影與和之國撤離的裁決司同僚在內部祕密流傳的那個男人的暗影,實在是讓他很難不聯想到一起。
不過聽到東野原的警告和威脅,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頓時眸孔微微一亮——這個傢伙在畏懼。
對方在害怕。
對方不敢讓自己彙報上去。
然而他在會在乎對方的威脅嗎?
手臂到腰側的距離極短,只靠碰觸一下,辛普森就可以通過黑袍領口的微型通訊器和地面以及裁決司官邸的人取得聯繫。
作爲一個速度系能力者,中間需要的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對方憑什麼威脅他?
呵呵,既然對方越不想暴露自己,那他就偏偏越要這麼做。
想到這,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望着那個戴着慘白小醜面具的東野原,嘴角不由露出了一個譏嘲的笑容。
就像是在看一個小醜。
毫無預兆地,辛普森右手的【鬼丸國綱】倏然一個旋轉,刀鐔後的刀柄羚羊掛角般抵向了腰間的通訊機開關。
滋滋滋!
下一剎,微型通訊器中傳來了一陣電流聲。
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望着東野原的眼神中充滿了嘲諷,似乎在說你死定了。
他也確實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就在這電光朝露間,
辛普森眉頭忽然微微一蹙,愕然發現明明張開嘴的自己卻發不出任何說話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嗓子眼裏。
這是爲什麼?
沒等他想明白這個問題。
驟然間,脖頸喉嚨處一股突如其來的劇痛感和被水淹沒般的窒息感,就鋪天蓋地的湧入他的腦海!
然而讓黑袍執行隊長辛普森更加驚恐的是,他的腦海裏對這股劇痛和窒息傳達的反饋思緒居然變得斷斷續續了起來。
顧目四盼,
他的視野中周圍的空氣裏不知何時充滿了一大片潮湧而來的蒼藍色火焰。
思緒在這一瞬間都變得無比繾綣慵懶了起來,彷彿不自覺地就變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