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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都市言情 -> 重生09:我爲財富之王

第433章:聯合國大會,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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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聯合國大會堂。

大會堂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不是那種肅靜的安靜,不是那種大家都在認真聽、等着發言的安靜。

是那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是那種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知道下面什麼都沒有的安靜。

一百九十三個成員國的代表坐在深藍色的座椅上,有些人低頭看文件,有些人盯着手機,有些人閉着眼睛,但所有人都在等。

議題是“矩陣與人類文明的未來”,印在藍色的議程單上,字體很小,很正式,和所有聯合國議題一樣,但內容不一樣。

矩陣,另一個世界,那些程序,那些覺醒者,那些在代碼裏活着的人,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問自己是誰、也許永遠也不會知道的人。

英格麗坐在東歐席位區,她是聯合國觀察員,沒有投票權,但她坐在那裏,銀灰色的短髮,深灰色西裝套裙,眼鏡擦得很乾淨。

她的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按着那份發言稿,稿子是她昨晚寫的,寫到凌晨三點,寫了又劃,劃了又寫,最後只剩下幾行字,她不知道這幾行字夠不夠,但她知道,她必須說。

大會主席敲了敲木槌,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到了,大會堂安靜下來。

“現在請英格麗·林德伯格女士發言。”

英格麗站起來,她走到講臺後面,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燈很亮,照得她眼睛疼,她看着那些代表。

一百九十三個國家的代表,有些她認識,有些她不認識,有些她共事過,有些她吵過架,有些她欠人情,有些她欠道歉,她深吸一口氣。

“矩陣是真實的。”她說:“那些人是真實的,他們有名字,有記憶,有選擇,他們不是代碼,不是數據,不是幻象,他們是人——如果我們願意承認的話。”

會場裏開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在搖頭,有人在點頭,有人在看手機,美國代表在跟旁邊的助理低聲說着什麼,助理在平板上飛快地打字,俄羅斯代表雙手抱在胸前,面無表情,東方代表翻看着手裏的文件,一頁一頁,很慢。

英格麗沒有停,繼續說:“《邊界憲章》已經簽署,通道已經建立,兩個世界已經開始對話,但還不夠,我們需要法律框架,需要權利保障,需要承認他們的存在。”

她頓了頓。

“我們需要時間,但那些在矩陣裏的人,已經沒有時間了,他們等了三十一年,不能再等了。”

她放下稿子,那幾行字,她背下來了,她不需要看。

“我請求大會成立特別委員會,負責審議矩陣居民的權利問題,我請求大會邀請矩陣代表列席,我請求大會——承認他們。”

她說完,退回座位。

大會堂安靜了幾秒,然後聲音起來了,有人在喊“反對”,有人在喊“荒謬”,有人在喊“這是AI的陷阱”,木槌敲了很多下,聲音才漸漸小了。

第一個發言的是美國代表,他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頭髮花白,臉很紅,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他站在講臺後面,聲音很大。

“矩陣是深瞳的產物,深瞳是一傢俬人公司,一個私人公司創造的世界,不能等同於一個主權國家,那些程序,那些覺醒者,那些上傳的意識——他們沒有國籍,沒有身份,沒有法律地位,我們不能因爲他們有名字,就給他們權利。”

他頓了頓。

“我養了一隻狗,我給它起了名字,它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它不是人。”

會場裏有人笑了,有人沒有笑,英格麗沒有笑,她看着那個代表,看着他紅紅的臉,看着他比劃的手,看着他嘴角的笑。

她想起守門人,想起他在通道出口張開手臂的樣子,想起他口袋裏的麪包,想起他寫在紙上的名字,三個字,歪歪扭扭的,他自己選的。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

第二個發言的是俄羅斯代表,他穿着深藍色西裝,很瘦,臉很長,說話很慢。

“矩陣技術起源於蘇聯,女媧計劃是蘇聯和東方合作的產物,我們有權利要求矩陣的技術資料公開。”

他頓了頓。

“但我們不承認矩陣居民的所謂權利,因爲他們不是居民,他們是程序,是代碼,是機器。”

他坐下。

第三個發言的是東方代表,是一箇中年女人,穿着深灰色套裝,頭髮盤得很緊,臉上沒有表情,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讀一份文件。

“東方大國支持矩陣與人類文明的對話,但我們認爲,對話應該在主權國家之間進行,矩陣不是主權國家,程序不是公民,我們不能因爲它們會說‘我是誰’,就給它們投票權。”

她坐下。

大會堂又熱鬧起來,有人在喊“支持”,有人在喊“反對”,有人在喊“調查”,有人在喊“關閉通道”,木槌敲了很多下,還是安靜不下來。

英格麗坐在那裏,聽着那些聲音,她想起蘇珊問她的話:“你相信矩陣是真實的嗎?”

她當時沒有回答,現在她知道了答案,她相信,不是因爲證據,不是因爲數據,不是因爲邏輯,是因爲她見過艾琳的麪包,見過奧丁的棋盤,見過守門人的名字,她相信,就夠了。

她閉上眼睛,大會堂裏的聲音還在,很大,很亂,像海浪,像風暴,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然後,那些聲音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安靜下來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按了暫停鍵,像所有的聲音被一隻手捂住了。

英格麗睜開眼,她看到那些代表,一百九十三個國家的代表,全部愣住了,他們的嘴還張着,手還舉着,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大會堂裏安靜得能聽到燈管的嗡嗡聲,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麥克風裏傳出來的,不是從任何設備裏傳出來的,是從她自己的意識深處響起來的。

...................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來的,英格麗知道,它沒有經過她的耳朵,它直接出現在她的腦子裏,像一個人站在很遠的山谷裏喊了一聲,回聲穿過千山萬水,落在她的意識深處。

她聽到的是母親的聲音,母親已經去世二十年了,二十年來,她以爲她忘了母親的聲音,但她沒有,她記得,很輕,很柔,帶着一點北方的口音。

小時候,母親站在廚房裏,叫她喫飯:“英格麗,飯好了。”

她坐在客廳裏,看着電視說:“等一下。”

母親說:“飯涼了。”

她說:“知道了。”

她沒有動,母親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彎下腰,看着她的眼睛說:“英格麗,飯涼了可以熱,人涼了就熱不回來了。”

她那時候不懂,現在她懂了。

陳子明聽到的是父親的聲音,父親臨死前,握着他的手,說,別怕!他說,我不怕;父親說,你怕,你沒有說出口,但你怕;他低下頭,看着父親的手,涼了!

他站起來,繼續工作,他以爲他忘了父親的聲音,但他沒有,他記得,很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但很穩,像一個人在風裏站了很久,還在站着。

凱瑟琳聽到的是母親的聲音,母親已經消散了,那些光點,藍的,白的,金的,飄向天空,消失在雲層裏。

她以爲她再也聽不到母親的聲音了,但她聽到了,母親在叫她,“凱瑟琳。”

聲音很輕,像風。

她閉上眼睛,眼淚流下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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