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笑了:“那您應該去外面看看那些舉牌子的人,我在這裏是確保系統正常運行。”
米切爾沒有笑,他走到服務器前,看着指示燈:“剛纔有人插拔過設備。”
“我重啓了一臺交換機,標準故障排除流程。”
“讓我看看你的工具包。”
山姆把揹包遞過去,米切爾仔細檢查——裏面是標準的網絡測試儀、線纜、轉換頭,沒有U盤。
U盤在山姆的襪子裏,貼着腳踝。
“你的僱主是誰?”米切爾問。
“威斯康星州選舉委員會,臨時合同,需要我打電話給我的主管嗎?”
米切爾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繼續工作,但不要碰任何數據服務器,只處理網絡問題。”
“明白。”
米切爾離開,山姆靠在機櫃上,鬆了口氣。
“他走了。”他在耳機裏說。
“程序只完成了70%。”萊昂說:“需要重新插入。”
“太冒險了。”
“必須完成,否則如果法院下令暫停計票,系統可能真的會停。”
山姆咬牙,重新插入U盤,進度條從70%繼續:75%……80%……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山姆拔出U盤,這次來不及藏回襪子,他直接塞進了嘴裏。
門被撞開,米切爾回來了,帶着兩名持槍的州警。
“抓住他!”米切爾指着山姆,“他嘴裏有東西!”
州警撲上來,山姆掙扎,但被按在地上,他的手伸向口袋——那裏有一個緊急按鈕。
按下。
控制中心裏,警報響起。
“威斯康星資產暴露。”安娜說:“山姆被捕了。”
嚴飛看着屏幕上山姆被戴上手銬的畫面,面無表情:“程序完成了嗎?”
“不知道。”萊昂說:“傳輸在85%中斷。”
“那就假設沒有完成。”嚴飛說:“啓動B計劃,讓我們的律師立刻去警察局,指控非法拘留,同時,曝光那個米切爾——我打賭他收過自由燈塔的錢。”
“已經在查。”凱瑟琳說: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米切爾……找到了,他妻子上個月收到一筆來自開曼羣島的‘諮詢費’,二十萬美元,匯款方是自由燈塔控制的空殼公司。”
“發給媒體,現在。”
“還有三十秒到午夜。”馬庫斯提醒。
控制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看着中央時鐘。
11:59:50……55……58……
午夜。
.............................
賓夕法尼亞州,費城計票中心外,午夜00:01。
傑里米·卡特站在人羣最前面,手裏拿着擴音器,他身後是超過一千名抗議者,有些人舉着火炬,把黑夜照得通紅。
“裏面的人聽着!”卡特對着計票中心大樓喊話,“我們要求立即停止計票!在機器被檢查之前,每一張票都可能被篡改!”
大樓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實,偶爾能看到裏面工作人員的身影匆匆閃過。
卡特感到一陣興奮,這是歷史時刻,他站在前線,爲“真正的美國”而戰。自由燈塔的人承諾過,只要他今天“表現出色”,明天他就是“愛國者崛起”組織的全國領袖,經費翻十倍。
“給我們看監控!”人羣裏有人喊,“公開計票過程!”
“對!透明!透明!”
卡特看到計票中心側門打開,幾個穿着西裝的人走出來——是選舉官員和律師。
“各位,請保持冷靜。”一個白髮官員說:“計票過程完全透明,有雙方觀察員監督,任何干擾都是違法行爲——”
“你們纔是違法的!”卡特打斷,“我們接到內部舉報,你們在偷偷計非法選票!凌晨三點運進來的那些箱子,是什麼?”
官員臉色變了變:“那些是海外公民的郵寄選票,合法有效——”
“誰知道裏面是什麼!”卡特向前一步,人羣跟着湧動,“我們要進去檢查!現在!”
州警組成人牆,但只有二十多人,面對一千人的潮水,顯得單薄。
卡特收到一條加密信息:“推進,法律程序已經在運作,你們的行爲將是‘民衆自發表達關切’,不會有事。”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臂高呼:“公民們!如果法律不保護我們的選舉,我們必須自己保護!”
人羣爆發出一陣怒吼,有人開始向警察投擲水瓶。
防線開始鬆動。
卡特笑了,就是這樣,混亂,恐懼,然後——
刺耳的警笛聲從街道兩端響起,不是州警,是國民警衛隊的裝甲車,六輛,呈楔形陣列駛來。
卡特愣住了,國民警衛隊?誰調動的?
裝甲車停下,士兵魚貫而出,全副武裝,防暴盾牌連成一道銀色牆壁。
一個軍官通過擴音器喊話:“根據州長命令,此處現已列爲安全管制區,所有人員立即疏散,重複,立即疏散。”
“州長?”卡特喃喃自語:“州長是斯通的人,他應該支持我們——”
他的手機響了,是自由燈塔的聯絡人。
“撤退。”對方聲音急促,“情況有變,我們剛接到消息,州長辦公室被……施壓了,深瞳曝光了他兒子吸毒的視頻,他改變了立場。”
“那我們怎麼辦?”
“撤退,保持組織度,真正的武器還沒用上。”
卡特咬牙,對着人羣喊:“今天我們展示了力量!但爲了安全,我們先撤退!記住這個夜晚!記住誰在壓制人民的聲音!”
人羣開始緩慢散去,帶着不甘的咒罵。
卡特看着計票中心大樓,燈火通明。
裏面,計票還在繼續。
.......................
紐約,凌晨1點17分。
“賓夕法尼亞的圍困解除了。”安娜彙報道:“國民警衛隊控制了現場。威斯康星的山姆被保釋出來了,我們的律師提交了米切爾受賄的證據,法官駁回了自由燈塔的暫停計票動議。”
“密歇根呢?”
“還在拉鋸,但我們的程序在那裏運行完成了——計票系統現在有安全鎖,外部指令無效。”萊昂說:“但有個問題……透明衛士網站剛剛發佈了一段視頻,顯示我們的飛機在加拿大邊境低空飛行,上面有聯邦快遞塗裝但識別碼不對。”
“他們發現了運輸行動。”嚴飛說:“反應速度比預期快。”
“要中止運輸嗎?”馬庫斯問。
“不。”嚴飛說:“加速,讓飛機直接降落在最近的民用機場,我們的人接手運輸;同時,發佈新聞稿:‘深瞳基金會贊助特別航班,確保海外公民選票及時送達’——把故事主動講出來。”
“這會承認我們介入。”
“介入公民服務,不違法。”嚴飛說:“關鍵是誰先定義敘事。”
凱瑟琳突然站起來:“我截獲了自由燈塔的內部指令,他們啓動了‘豐收日’的最終階段——不是技術故障,是……‘斷箭’。”
控制室裏溫度驟降。
“斷箭”是軍事術語,指核武器失控或遺失,在這裏的含義……
“他們要在計票中心製造物理破壞。”安娜說:“炸彈?槍擊?”
“不確定。”凱瑟琳調出代碼片段,沉聲道:“指令只說:‘在計票完成前,讓系統永久停止’,聯繫人是一些……我們之前沒標記過的團體,不是民兵組織,更專業。”
嚴飛立刻調出三個州計票中心的建築結構圖:“每個中心有多少人?”
“平均兩百人,包括工作人員、觀察員、媒體。”安娜說:“如果發生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