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茂銀行總部門口的旗杆上,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蘇寧抬頭看了眼這座三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大廈,領帶結不自覺地緊了緊。
三個月沒穿正裝,西裝領口竟有些勒脖子。
“蘇總早!”大堂保安老張恭敬地刷卡開門,又壓低聲音,“審計組的人七點就到了,現在在二十八樓會議室。”
蘇寧腳步微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謝謝提醒。”
電梯裏,不鏽鋼鏡面映出他銳利的眉眼。
昨晚處理完跟蹤者後,他特意翻出了陳曉君送給自己的限量款領帶......
今天這場仗,需要點心理威懾。
二十八樓走廊靜得詭異。
往常這個點,業務部的同事早就抱着文件小跑着穿梭往來。
現在卻只有審計室門口站着兩個陌生面孔,西裝翻領上彆着總行監察部的銀質徽章。
“蘇行長?”其中一人伸手攔住他,“特別審計組組長馮劍。請先到會議室配合調查。”
蘇寧看了眼對方伸到胸前的手,沒去握:“我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趙行長隔壁。”
“恐怕您暫時不能??”
“或者你們更想去銀保監局談話?”蘇寧從公文包抽出張名片彈過去,“我約了監管二處處長十點喝咖啡。”
兩個審計員臉色頓時變了。
馮劍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蘇行長,別誤會!我們只是例行公事......”
“帶路吧。”蘇寧整了整袖釦,“我九點半還有晨會。”
會議室裏冷氣開得極低。
長桌對面坐着五名審計人員,面前堆着半米高的文件。
主座是個五十多歲的精瘦男人,蘇寧認得他......
總行紀檢副書記周正平,業內出了名的“周剃頭”。
“蘇寧同志。”周正平推來一疊A4紙,“先看看這些舉報信。
紙張嘩啦散開。
最上面那封用紅色記號筆圈出了檀宮別墅區的衛星地圖,旁邊標註“銀行高管如何負擔億元豪宅?”。
其餘舉報內容五花八門:包養戲曲名伶(實指陳曉君)、利用職務之便操縱股價,勾結自己的妻子胡悅在銀行內部貪污、甚至還有說他參與洗錢的匿名指控。
“周書記應該先查查這些信的IP地址。”蘇寧兩指按着紙張轉回來,“上個月我剛拒絕了大摩的併購案,他們亞太區總裁的祕書就住在檀宮三期。”
周正平眼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蘇行長,總部收到的不只是舉報信。”
他打開投影儀,屏幕上顯示出一張消費清單,“過去三年,你個人賬戶累計消費6.3億,其中境外消費佔比65%。而同期你的工資獎金總額是847萬。”
會議室鴉雀無聲。
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
“所以總部懷疑我貪污?”蘇寧突然笑出聲,“麻煩調一下我的入職檔案,第十頁有個人財產申報表。
操作電腦的審計員迅速點開檔案。
2018年的掃描件上,白紙黑字寫着“股票賬戶市值:約10.5億元”。
“不可能!”馮劍猛地站起來,“2018年你纔多大?"
“二十一歲,大學金融工程碩士畢業剛進去深茂銀行。”蘇寧解開西裝釦子,從內袋取出U盤,“這是我所有證券賬戶十年來的交易記錄,已經通過德勤審計認證。”
投影屏切換成密密麻麻的交易清單。
最上方顯示着彙總數據:初始本金10萬元,當前總資產42.7億元,年化收益率317%。
周正平的鋼筆啪嗒掉在桌上。
“2014年做空原油,2015年A股股災前轉空單,2018年比特幣抄底………………”蘇寧用激光筆圈出幾個關鍵節點,“去年硅谷銀行暴雷前,我正好清空了所有科技股。”
“這......這太精準了。”年輕的女審計員喃喃自語,“就像預知未來......”
蘇寧眼皮一跳。
某種程度上她猜對了......
穿越不同世界積累的經驗,讓他對經濟週期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覺。
“即便如此!”周正平突然拍桌,“作爲銀行高管,頻繁進行高風險投資是否合規?個人消費是否會影響職務廉潔性?”
“我的每筆交易都向合規部報備過。”蘇寧打開手機銀行,“至於消費????”
屏幕顯示餘額:9位數。
“需要我現場給深茂銀行的對公賬戶捐筆錢改善員工食堂嗎?”
“這......”
會議室門突然被推開。
趙輝端着保溫杯走進來,這位平時和藹可親的便宜嶽父此刻面沉如水:“老周,查夠了吧?我徒弟的股票賬戶,五年前就是我親自審覈的。”
空氣瞬間凝固。
蘇寧這才明白爲何趙輝當年爲什麼選擇自己,而且還對自己和趙蕊的不道德關係視而不見......
那個看似勢利眼的銀行家,早就算準了今天的局面。
“趙行長,程序還是要走的。”周正平氣勢明顯弱了,“董事會要求對所有高管進行財產??”
“這是我的辭職信。”蘇寧突然將信封滑到桌子中央,“即日生效。”
滿座譁然。
趙輝的保溫杯重重頓在桌上:“胡鬧!”
“師傅,您知道的,我早該走了。”蘇寧用了私下的稱呼,“我不想把自己的青春浪費在深茂銀行,還有深茂銀行內部的爭鬥裏。”
他起身整理西裝,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走向門口,又回頭補充:“對了,我持有的深茂銀行2.3%股份會保留??畢竟年分紅夠給女兒買芭比娃娃了。”
電梯下行時,手機震動起來。
是胡悅的微信:“蘇寧,怎麼樣?”
蘇寧看着電梯鏡面裏自己鬆開的領帶,突然想起第一次穿越前,他也是這樣狼狽地逃離辦公室:“搞定了。晚上喫火鍋慶祝?”
“不行!抖音要拍‘金融精英丈夫的一天,他們現在都已經到家裏了。”
蘇寧差點被口水嗆到。
這才注意到聊天界面最上方,胡悅的備註不知何時被改成了“800萬粉絲待寵幸的老婆大人”。
“不好吧?現在可是我接受銀總部審查的敏感時期。”
“哼!怕什麼!我們又沒有任何的不當行爲。”
“哎!我看你是看曉君爆火了,也是有些不甘示弱。”
“嘻嘻,看來還是你瞭解我,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纔是正宮娘娘。”
“何必呢?”
地下車庫,他剛解鎖奔馳S600,後座就傳來熟悉的香水味。
“演技不錯。”陳曉君從後方環住他的脖子,築基修士的隱匿術讓她完美避開了監控,“尤其是摔門那段,像極了受委屈的小媳婦。
蘇寧捉住妻子的手:“審計組不可能輕易放手的。”
他明顯感覺到陳曉君的呼吸一滯。
“不怕!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陳曉君沉默片刻。
“其實這次還是衝我的能力來的,總部已經討論讓我進入總部。”蘇寧猛打方向盤,奔馳一個漂移駛出地庫。
陽光透過天窗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婚戒折射出刺目的光,“所以有人看我不順眼!想要把我給搞下去。”
“那你辭職不是讓敵人得償所願?”
“心累了!不想再把精力放在勾心鬥角上。”
與此同時,二十八樓會議室裏,年輕的女審計員正盯着蘇寧留下的U盤出神。
她食指輕敲桌面,節奏詭異地與樓下奔馳的引擎聲同步。
而在審計組看不到的電腦後臺,所有交易數據正被悄無聲息地拷貝到一個加密服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