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飯店後廚的油煙機又壞了。
王胖子站在竈臺前,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炒鍋裏的宮保雞丁在高溫下滋滋作響,辣椒和花椒的香氣混合着陳年油垢的味道,充斥着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廚房。
只見他熟練地顛勺,火苗竄起半尺高,映照着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王師傅,7號桌加單!”服務員阿芳探進頭來喊道,聲音幾乎被廚房的噪音淹沒。
王胖子木訥的點點頭,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
來阿美莉卡七年了,他幾乎已經忘記了以前的身份,變成了這家唐人街小飯店的掌勺大廚。
而且當初爲了來到阿美莉卡淘金,不光花光所有,還借了大筆的高利貸。
生活就像這口炒鍋裏的菜??火候過了會焦,火候不到又生。
但是一想到那個剛來的蘇寧,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如同笑話。
實在是在王胖子看來,蘇寧真的是太幸運了。
不光被老闆幫助辦理綠卡的事情,還解釋了唐人街最大的幫派五福幫。
空閒時間,一旁的華人廚師遞過來一根菸,“廚師長,新來的蘇寧挺囂張啊!”
王胖子皺了皺眉,關火擦了擦手,“人家有本事!羨慕也沒辦法。”
“聽說他前段時間幫老闆接了一批貨,然後就被老闆器重了。”
“阿東,你來美國也有三年時間了,難道還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們做的?”
“我知道!就是感覺不服氣。”
“哼!狼行千裏喫肉,狗行千裏喫屎,有時候我們就是要認命。”
自從一開始蘇寧狠狠地報復了生的王胖子之後,王胖子也有想過找人教訓一下蘇寧。
可是蘇寧很快便是展現出自己的能力,逐漸被老闆越來越重用,王胖子也便是熄滅了報復的想法。
主要是老闆已經警告過他了,要是不聽從只能會被趕出去。
黑幫老大的女兒會淪爲綠卡工具人這是很魔幻的。
不過蘇寧對這些事情也懶得多做理會,只想兩年之後順利拿到綠卡就行。
至於和艾米麗的婚姻會一直是假的。
接着蘇寧便是爲艾米麗開了藥方,並且約定了下一次的鍼灸時間。
不過陳志明臨走之前保證,只要蘇寧能夠治好艾米麗,幫派就幫助蘇寧就會立刻解決綠卡問題。
接下來的日子裏,蘇寧依舊是在“金門飯店”工作,老闆沒有再安排蘇寧出任務,或許是受到陳志明的特殊關照。
不過蘇寧是真的不喜歡阿美莉卡,搞不懂爲什麼這麼多人打破腦袋來這裏有什麼意義。
掙得美元雖然確實很值錢,但是在美國同樣是花美元,一反一正都是差不多的情況。
甚至還不如國內的情況,要知道如今的內地也是允許經商了,機會反而是比阿美莉卡這邊更多。
有一天蘇寧正在“金門飯店”招呼客人,卻是突然出現幾名黑人大漢,直接架起懵逼的蘇寧離開了“金門飯店”,並且直接塞進了一輛黑色福特汽車裏。
車子很快駛離唐人街,蘇寧的背緊貼着真皮座椅。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聲音發緊。
副駕駛眼神飲恨的老者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金門商會。當然,你也可以叫我們五福幫。”
蘇寧的胃沉了下去。
他自然是聽說過這個華人黑幫????走私、賭博、高利貸,無惡不作。
也知道艾米麗的父親便是五福幫的幕後老闆,只是搞不懂五福幫今天爲什麼搞這麼一出。
“現在反悔已經晚了!蘇寧,你放心,我們五福幫都是很講信用。兩年婚姻,並且治好艾米麗,綠卡和五萬美金。否則………………”
“陳律師呢?你們真的沒必要這樣做。”
“唐人街人多眼雜!不可能讓艾米麗在唐人街接受治療。”
“那你們又爲何安排她做綠卡工具人?”
“小子,你的膽子不小!知道我們五福幫手裏有多少人命嗎?”
“殺人是犯法的!總要能夠獲得利益,我實在搞不懂你們殺我有什麼意義。’
"1
車子很快停在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老宅前。
門廊下,一個瘦削的女孩坐在輪椅上,膝上蓋着羊毛毯。
即使隔着距離,蘇寧也能看出照片沒有拍出她眼中的銳利。
“我的未婚夫?真的是不好意思!以這種方式請你過來。”艾米麗的聲音像冰錐般刺來。
“看來上一次的治療效果很不錯!”
“確實很不錯!沒想到你還能給我帶來驚喜。”
艾米麗的臥室比蘇寧在唐人街租的整個公寓還大。
中式紅木傢俱與歐式古董混搭,牆上掛着幾幅價值不菲的水墨畫。
最引人注目的是牀頭櫃上擺滿的藥瓶。
“艾米麗,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做!每週三次鍼灸,配閤中藥調理。”蘇寧把完脈,在筆記本上記錄着脈象,“僅僅是肝鬱氣滯,經絡阻塞。
“可是西醫說我是多發性神經炎。”艾米麗抽回手腕,動作牽動了靜脈注射的管線,“他們還給我開了足夠毒死一匹馬的嗎啡。”
其實蘇寧上次就注意到她手臂內側的針孔和淤青,還以爲這姑娘本身就有什麼特殊的嗜好。
“我可以幫你減輕痛苦,但需要你配合。”
“配合?”艾米麗冷笑,“像配合這場可笑的婚姻一樣?”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五福幫律師陳志明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蘇寧,文件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去市政廳登記,然後提交綠卡申請。”
蘇寧翻開厚厚的合約,條款詳細得令人窒息.......
共同賬戶、聯名租房、社交媒體互動頻率......
甚至規定了每月必須出席的公共場合次數。
“你們以前做過這種事。”這不是疑問句。
陳志明微笑:“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艾米麗需要一個丈夫,你需要綠卡。純粹的商業關係。”
當晚,蘇寧被安排住在客房。
凌晨三點,他被一陣壓抑的呻吟聲驚醒。
循聲來到艾米麗門前,透過虛掩的門縫,他看到女孩蜷縮在牀上,渾身發抖,牀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艾米麗,你怎麼了?”蘇寧輕輕推開門。
“滾出去!”一個枕頭砸過來,緊接着是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蘇寧不退反進,快速從口袋裏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
“我能幫你。”他按住艾米麗掙扎的手臂,“你要相信我!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恢復的這麼好。”
或許是疼痛戰勝了驕傲,艾米麗終於停止反抗。
蘇寧在她合谷、內關等穴位施針,手法相當的嫺熟。
十五分鐘後,艾米麗的呼吸逐漸平穩。
“爲什麼來美國?”她突然問,聲音疲憊但清晰。
蘇寧收針的動作頓了頓:“和大多數人一樣,以爲這裏是遍地黃金。”
“結果呢?”
“發現黃金都貼在了自由女神像上。”蘇寧自嘲地笑笑,“你呢?爲什麼同意這個荒唐計劃?黑幫大佬的女兒不需要賺這種錢吧?”
艾米麗望向窗外月光籠罩的花園:“我父親認爲一個已婚女子更容易在幫派鬥爭中生存。”
她轉頭直視蘇寧,“別誤會!這場婚姻唯一真實的,就是違約的代價。”
“明白!我需要的只是綠卡,到時候你恢復健康,我們倆可不相欠。”
“放心!答應給你的中餐廳不會反悔的。”
次日清晨,蘇寧在廚房熬製第一劑中藥時,陳志明帶來了移民局的最新消息。
“有人舉報了假結婚線索。”他臉色陰沉,“下週會有面試,他們可能會突擊檢查你們的‘愛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