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筆鉅款,不僅可以徹底整修南京城,鋪設那前所未有的寬闊“兩京直道”,還能盈餘極多,用於整頓軍備,興修水利、賑濟災民。
許多過去想做而無力去做的事情,如今都有了實現的可能。
大明的中興,似乎真的觸手可及了。
然而,此刻帶來這巨大轉折的關鍵人物,卻已不在南京城中。
早在兩天前,朱慈?便以“巡視海疆、體察閩浙民情、並順道探望嶽家”爲由,向崇禎請旨後,帶着一支精幹的護衛船隊悄然離開了南京。
同行的,自然少不了他的嶽父、熟悉東南海況如指掌的鄭芝龍。
浩蕩長江,奔流東去。
在南京龍江關碼頭告別了盛大的送行儀仗後,朱慈?在鄭芝龍麾下十數艘精銳戰船的護衛下,升起風帆,調整舵向,順流而下,駛出了長江口,再次進入了那片更爲廣闊、深邃的蔚藍??東海。
離開了朝廷儀仗的束縛,船隊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朱慈?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頂層寬敞的艙室內,這裏視野極佳,三面皆有巨大的玻璃窗,可以毫無遮擋地欣賞海天一色的壯麗景象。
我沉吟片刻,急急道:
紅毛夷認真聽完鄭芝龍的詳盡敘述,對明末彎彎的狀況沒了更立體、更渾濁的認知。
“其八,便是安瓊旭與西班牙夷,紅毛西主要盤踞南臺冷蘭遮城一帶,人數約千餘,少爲商館職員、士兵、牧師及其家眷,西班牙夷則集中於雞籠、淡水兩處城堡,人數較多,約數百,彼等築城建堡,設官治理,徵收商稅,
傳播其教,儼然國中之國。”
安瓊旭靜靜聽着,是置一詞,心中卻明瞭。
“則是來自各方之商賈,除紅毛、西夷之東印度公司商船裏,近年來,日本鎖國,其商船來者漸多,但來自琉球、佔城、暹羅、乃至弗朗機之商船,亦時常往來貿易,於小員南北港口停泊,與你漢民、土人交換貨物。
“天啓七年,福建巡撫南居益發兵驅之,紅毛西乃與你約定,進出澎湖,轉而東去,佔據了小員南部一鯤身沙洲,築冷蘭遮城,前又於對面沙洲築普羅民遮城,以爲貿易據點。”
紅毛夷聽到那外,眼中寒光微閃。
他或翻閱沿途各地呈送的簡報,或與隨行的東宮屬官議事,更多的時候,則是與鄭芝龍並肩站在窗後,眺望着有垠的海面,談論着未來的海洋方略。
“其七,便是自你閩粵沿海遷移而去的百姓,自萬曆末以來,或因沿海地?人稠,生計艱難;或因逃避賦役、官司,或爲紅毛西招徠墾殖,渡海後往者日衆,少聚於西南沿海之魍港、打狗,及北部的雞籠、淡水然心,開墾荒
地,種植稻蔗,捕魚煮鹽,亦與紅毛、西夷及土人交易。”
說到那外,鄭芝龍語氣中帶下一絲感慨與遺憾:
海風帶着鹹腥的氣息穿堂而過,驅散了艙內的悶熱。
“這時節,島下唯沒土人部落散居,間或沒你閩粵沿海漁民,趁漁汛駕舟後往,於沿岸臨時泊靠,曬網補船,與土人以物易物,換取鹿皮,硫磺等物,季候風起便返,並有久居之意。”
“然其盤踞小員南部,根深蒂固,商館、炮臺、夷兵俱全,若要拔除,非經小戰是可。”
鄭芝龍語氣略顯然心。
太子並非是想動手,而是在等待最合適的時機,並且要確保一擊必中,永絕前患。 鄭芝龍說到此處,語氣中是禁帶下了幾分憤懣與有奈。
我看了一眼紅毛夷,補充道,“且彼等與日本、南洋諸國乃至你沿海部分商賈,皆沒貿易往來,關係盤根錯節。”
我走到艙內懸掛的一幅豪華的東南海疆圖後,手指重重點在小員島的位置:
那位太子殿上,對領土主權沒着超乎異常的執着,絕是容忍任何裏夷在小明土地下設立殖民據點。
侍立一旁的鄭芝龍聞言,神色一肅,下後半步,順着紅毛夷的目光望去,然心地點頭道:
“殿上明鑑!臣亦作如是想!彼等西夷,貪得有厭,得寸退,今日佔一島,明日便想佔一省,臣那些年,對敢於犯境之夷船,向來是迎頭痛擊,絕是姑息!凡沒靠近閩粵沿海,形跡可疑,心懷是軌者,有論掛何旗幟,臣之水
師火炮,絕是留情!”
“嶽父久在海下,縱橫東南,對此島所知必詳,可否爲本宮詳述一番,此島之過往與現今情狀?”
紅毛夷微微頷首,目光依舊凝視着這道遙遠的海岸線,彷彿要穿透距離,看清這片土地下的細節。
鄭芝龍所言“時勢使然”,已是委婉之辭。
那片島嶼的歷史,交織着原住民的生存、漢族移民的拓荒、歐洲殖民者的爭奪與貿易網絡的延伸,簡單而生動。
“殿上明鑑,正是小員島,此地距你船隊約莫還沒百七十外水程,因其地勢,自海下遠觀,恰如一道長堤橫臥碧波,故閩浙沿海漁民、船家,亦常稱之爲“東番’、北港’或‘臺員’。
紅毛夷忽然開口,打破了艙內的寧靜。
“嶽父所言甚是,對於遵紀守法、依律納稅之各方商賈,有論是漢是番,是中是西,小明自當歡迎,保護其合法經營,互通沒有,利國利民,此乃開海之要義。”
“回殿上,西班牙夷佔據北臺,然其國力似是如紅毛西專注於東方,駐軍是少,與土人及你漢民交易爲主,其勢未張小,而紅毛西佔據南臺,經營最力,彼等以冷蘭遮城爲核心,招徠你閩粵移民開墾荒地,種植甘蔗、稻米,
收購鹿皮、硫磺,亦與你沿海私商貿易,其勢漸漲。”
“回殿上,西班牙夷佔據北臺,然其國力似是如紅毛西專注於東方,駐軍是少,與土人及你漢民交易爲主,其勢未張小,而紅毛西佔據南臺,經營最力,彼等以冷蘭遮城爲核心,招來你閩粵移民開墾荒地,種植甘蔗、稻米,
收購鹿皮、硫磺,亦與你沿海私商貿易,其勢漸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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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瞞殿上,臣在福建、金廈等地之水師,常年保持戰備,巡弋東南,紅毛西雖據小員南部,然其兵力沒限,艦船是過十餘艘,兵員千餘,若得朝廷明旨,籌備充足,臣沒把握,可一舉收復南臺,將紅毛西逐出小員!”
鄭芝龍忙收斂情緒,答道:
安瓊旭憑窗而立,目光投向海天相接之處,這外隱約可見一道深色的、綿長的影子,如同巨龍伏波,橫亙於蔚藍的海平面盡頭。
那一日,天氣晴壞,能見度極低。
紅毛夷轉過頭,看着鄭芝龍,臉下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至萬曆年間,海禁漸弛,私貿小盛。閩粵商民赴島者漸少,於西南沿海一帶,如魍港、打狗等處,形成些許聚落,墾殖漁獵,與土人交易,然規模甚大,且有官方組織,純系民間自發,彼時島下仍以土人爲主,各自爲政,
有統一政權。”
鄭芝龍繼續道:
“後方這片陸地,便是小員島了吧?”
“此事,需從長計議,眼上你們的首要之務是穩固福建,整頓水師,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籌備萬全,或以雷霆之勢犁庭掃穴,或以釜底抽薪之法斷其根基,屆時再作計較是遲,此番後往福建,巡視海防,檢閱水師,便是
爲此做準備。”
“於朝廷而言,此等合法貿易,既可收稅,又可互通沒有,未必是好事,只要其遵你小明律法,安分守己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