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林落塵兩人終於來到了斷月妖峽。
林落塵站在輪迴盤上，看着那片熟悉的嶙峋山脊，心中五味雜陳。
算算時間，自己也好多年沒回來祭拜養父了。
當年離開時，他還跟養父開玩笑說要多送幾個仙子下去陪他。
這些年仙子倒是殺了不少，只是也不知道養父在下面到底收沒收到。
如今不是敘舊的時候，林落塵打定主意，等此間事了，再回來好好祭拜一番。
墨雪聖後瞥見他眼底那一絲恍惚，倒是對調查來的資料信了幾分。
不管他來自哪裏，至少這小子的確是由獵戶養大的，對此地有感情。
很快，兩人順着溯源的指引，在斷月妖峽外圍找到了顧輕寒。
兩女一照面，空氣都彷彿凝了一瞬。
墨雪聖後看着眼前的顧輕寒，一襲黑色長裙，卻遮不住底下那副妖嬈的身段。
她臉上戴着半張黑色面具，露出略施粉黛後，極具攻擊性的絕色容顏。
而且那面具大面積鏤空，說是遮掩，怎麼看都更像情趣之物。
但明明是這般打扮，卻還是清冷的模樣。
配上那飽經人事後的成熟風情，勾人無比。
墨雪聖後暗罵一句，自己當年竟看走了眼，被她那副凜然不可犯的模樣給騙了。
這女人倒是表裏不一得很，平時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樣，私下裏卻穿成這樣。
若非早知道這是玉女宗宗主顧輕寒，墨雪聖後真要以爲是妙音門的哪位仙子了。
不過妙音門的仙子若是有這身段這氣質，山門怕早就被人踏破了。
此刻，顧輕寒也在打量墨雪聖後，心魔更是急得上躥下跳。
“好一個狐狸精啊，寒奴，勁敵啊！”
顧輕寒有些無語，但不得不承認，這女子當真是勁敵。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她那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質，極能激起人的徵服欲。
而且，這相貌絲毫不遜色於自己，胸前那對兇器更是犯規！
哪怕顧輕寒對自己的身段向來自信，此刻也不由感到一陣壓力。
這樣的女子，居然也會被林落塵這小子騙到手？
不過據說她常年閉關不出，也難怪會被這小子花言巧語哄上手。
兩女互相打量着，彼此爭妍鬥豔，盡態極妍，場中暗流湧動。
林落塵被夾在中間，不由汗流浹背了。
識海裏曲泠音看熱鬧不嫌事大，打趣道：“萬一打起來，你幫誰？”
林落塵把心一橫，嘴硬道：“自然是兩邊各打三十大板。”
曲泠音差點笑出聲：“希望真動起手來，你真有這膽氣！”
話雖如此，看着眼前的兩女，她也不由多了幾分審視的心。
自己應該也不差哪裏吧？
林落塵乾笑一聲，不敢再接話。
好在兩人並沒有如曲泠音所願當場打起來，只是彼此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
顧輕寒率先開口：“這次，多謝這位仙子出手相助。”
墨雪聖後嫣然一笑，客氣道：“客氣了，不過是受人之邀罷了。”
雙方都默契地沒有深究彼此的身份，氣氛倒還算融洽。
林落塵長出一口氣，連忙插話岔開話題。
“有什麼日後再說，先下去吧。”
墨雪聖後在崖邊向下望去，只見灰色的迷霧翻湧如潮。
顧輕寒臉色凝重了幾分：“這霧很詭異，不管從哪個方向走，最後都會被送出來。”
墨雪聖後皺了皺眉，她從前也下去過，但卻不是這種情況。
“只是送出來？沒有碰到什麼屍骸或者異變的妖獸？”
顧輕寒搖頭道：“沒有。”
墨雪聖後盯着翻滾的雲霧，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看來這斷月妖峽又出現了特殊的變化啊！”
林落塵當初跟蘇羽瑤走的是地道，並未遇上這些怪事。
“你們跟我來，我知道一條捷徑。”
兩女同時愣住，顧輕寒錯愕道：“還有捷徑？”
林落塵嗯了一聲，領着她們來到當年蘇羽瑤挖出的那個地洞前。
當年兩人離開時，早把土坑給填平，又用術法將此地封印起來。
“就是這裏！”
林落塵取出那幾具巫族屍骸，催動它們開始重新往下掘土。
墨雪聖後神色古怪道：“你確定這條路能抵達斷月妖峽下？”
林落塵點頭，語氣篤定：“我跟師尊走過。”
墨雪聖後恍然大悟，苦笑着搖頭。
“這倒是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顧輕寒心想這傢伙果然是屍陰宗出身，各種意義上都喜歡鑽洞。
幾具屍骸在下頭埋頭苦幹，三人站在洞邊等候，氣氛又微妙起來。
墨雪聖後忽然嫣然一笑，轉向顧輕寒。
“這位仙子倒是面生，不知尊姓大名？”
顧輕寒早有準備，瞥了林落塵一眼，不緊不慢道：“仙子叫我思凡就可以。”
墨雪聖後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被硬塞了一嘴狗糧。
“思凡，真是個好名字呢！”
思凡仙子，仙子思凡，還真是仙子落凡塵。
她暗暗吐槽，你還不如直接叫思塵呢！
顧輕寒順勢反問道：“那這位仙子呢？”
墨雪聖後微微一笑，輕輕吐出兩個字。
“凌塵。”
林落塵嘴角抽了又抽，你們倆取名就不能放過我？
曲泠音笑得不行，打趣道：“你說是凌辱的凌，還是臨幸的臨？”
林落塵沒好氣道：“都不是。”
墨雪聖後饒有興致地又問了一句：“思凡仙子是這小子的道侶？”
顧輕寒垂下眼簾，語氣輕描淡寫。
“仙子誤會了，我只是他的侍妾罷了。”
墨雪聖後不由暗暗喫驚，堂堂玉女宗宗主，竟把自己的地位擺得這麼低。
這小子手段可以啊！
“思凡仙子這是擔心我誤會嗎？你不必多想，我與這小子已經沒什麼了。”
顧輕寒嫣然一笑道：“這與仙子無關，我只是說事實罷了。”
“仙子已經跟他分開了嗎？可是因爲上次我的事情？”
墨雪聖後搖頭道：“也與仙子無關，純粹跟他合不來。”
“哦？這是爲何？”
“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顧輕寒向下瞥了他一眼，笑道：“他還是有長處的……”
……
林落塵聽着兩人你來我往的試探，只覺頭皮發麻。
姑奶奶，你們要不還是打一架吧，這樣我更害怕！
好在屍傀的效率不低，沒過多久，下方的通道便徹底打通了。
“通了。”
林落塵如釋重負，連忙道：“我們下去吧！”
正互相試探的兩女也不再多說，來到洞口陸續跳了下去。
隨着向下飄落，三人很快來到當年林落塵留下的橫向盜洞。
其中一隻誤入此地的屍王，感應到生人的氣息，猛地轉過頭來。
它發出興奮的嘶吼，張開雙臂向着林落塵撲了上來。
當年的林落塵被這些行屍追得狼狽萬分，可如今他早已今非昔比。
甚至不用林落塵動手，顧輕寒便輕輕抬手。
一道寒光閃過，那隻屍王被重重砸在地上，碎石四濺。
它痛苦地咆哮，掙扎着想爬起來，卻又被一道寒冰鎖鏈死死纏住。
林落塵上前補了一劍，乾脆利落地結果了它。
“走吧！”
三人繼續深入，熟悉的洞口很快出現在眼前。
墨雪聖後看着那個只容一人匍匐爬行的小洞，嘴角抽了抽。
“你們當初……就是從這鑽出去的？”
這分明就是在爲難自己嘛！
顧輕寒也覺得，自己怕是鑽不過去。
林落塵尷尬地點了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往墨雪聖後兩人身上瞟了一眼。
這個洞口，她們怕是會卡住吧？
自己倒是可以幫忙在後面推一把的，禮尚往來，回頭她們再推自己幾把……
墨雪聖後顯然沒有這種打算，屈指彈出一道劍氣，那狹窄的洞口瞬間被擴大到一人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