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魔族大軍便率先動了起來,顯然是打算在瀾州聯軍休整好之前打一個措手不及。
剎那間,數百艘魔族戰艦騰空而起,戰鼓雷動,號角喧天,黑壓壓向前壓來。
那艘以魔骨打造的主艦上,慕容秋芷站在高臺上,紫黑色長裙飄飛,美豔不可方物。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眼神死寂,彷彿是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一般。
林落塵皺了皺眉頭,嘗試溯源,卻發現溯源雖然指向那邊,卻始終無法靠近。
該死,那女人居然把慕容秋芷的因果也屏蔽了?
這到底是什麼能力?
不過看來這真是慕容秋芷了,風染墨這瘋女人不是開玩笑!
但爲什麼她居然能夠免疫慕容秋芷的黴運?
明明自己觸碰慕容秋芷都會導致黴運當頭,她卻跟沒事人一樣。
總不能慕容秋芷的黴運對高階修士完全不管用吧?
或者只針對人族?
此刻,風染墨站在慕容秋芷下方的甲板上,長髮飄散,四周晃動着空間波紋。
她並不像林落塵所想,能免疫慕容秋芷的黴運反噬。
風染墨只是跟屏蔽林落塵的因果線一樣,將這些因果給壓下。
她似乎察覺到四周的因果變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林落塵,我等着你呢,你可別讓我久等!”
兩位魔君聞言一頭霧水,神女這是對那小子念念不忘?
但……在這種時候想男人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不管心中如何腹誹,兩人還是跟哼哈二將一樣死死護在風染墨身邊。
風染墨要是再出事,他們就可以提頭回去了!
魔族大軍戰鼓擂動,順着峽谷黑壓壓向着瀾州一邊衝來。
瀾州聯軍早有防備,一艘艘戰艦騰空,上面的靈力炮開始蓄能。
墨軒看了一眼段朔風,沉聲道:“朔風,這裏就交給你了!”
他雖然是此戰名義上的主帥,但由於本身是渡劫修士,實在無法分心。
此戰真正的統帥反而是段朔風,段朔風點頭道:“墨城主儘管放心!”
墨軒也不再多說,沉聲道:“諸位宗主,閣主,隨我前去會一會這魔族魔帝。”
搖光目光看着對面的幾位魔帝,戰意盎然道:“早有此意!”
“你們還等什麼,磨磨嘰嘰的!”
血屠扛着鋸齒大刀,迅速化作一道血虹,聲音如雷響徹戰場。
“寂短,你給老子出來!”
“血屠,我操你姥姥,給老子死!”
寂仞魔帝忍無可忍,直接掄着碧炎刀一刀劈來,頓時碧炎滔天。
血屠哈哈大笑:“老子又沒說你,你急着承認幹什麼?”
寂仞魔帝氣得冒煙,這一個月他是天天被調侃,早憋了一肚子火。
“血屠,你有本事掏出來比一比!”
這一聲讓整個戰場都爲之一靜,所有人齊刷刷看了過去。
血屠呸了一聲道:“蠻夷就是蠻夷,還有大庭廣衆遛鳥的習慣。”
“你掏出來也沒用,誰不知道你中看不中用,是個銀槍蠟頭?”
寂仞魔帝聞言一聲不吭,趙姨落他手中卻全須全尾回去,更加深了世人的誤會。
他卻始終沒有分辨半句,哪怕他胡吹一通,外人怕是也都信了。
但寂仞魔帝就是沒吭聲,讓不少魔族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血屠心直口快,說出這話就有些後悔,沒想到這魔頭居然沒接茬。
這讓他神色有些古怪,這魔頭不會……
想到這裏,血屠眼中寒光一閃,下手更狠了。
蘇景軒就算了,你個魔族小崽子算老幾?
師妹要是跟你走了,老子豈不是成了個笑話?
蘇景軒這個王八蛋,都當上聖主了,還是慫得雅痞!
操,早知如此,老子就不應該學人家玩什麼成人之美。
女人不好玩嗎?
玩什麼雞兒刀!
血屠把對蘇景軒的怨念,全撒在寂仞魔帝上,一時之間血光映照萬餘里。
場中的幾位渡劫和魔帝大多都是老熟人了,招呼都懶得打,見面就開幹。
人族這邊多了一個搖光,魔族那邊也來了一位魔帝,只是實力稍遜一籌。
但總體而言,雙方勢均力敵,交手的聲音如九天雷動一般,響徹整個峽谷。
峽谷上空空間本就不穩定,在他們交手下,更是撕開一道道空間裂縫來,彷彿天崩一般。
與此同時,下方的大軍也進入彼此射程,萬箭齊發,炮火喧天,各種術法傾瀉而下。
只是片刻,前鋒部隊便已經交鋒,龐大的魔族巨獸和妖獸碰撞,剎那間血肉橫飛。
場中術法綻放,刀光劍影浮掠,魔氣和靈氣糾纏,衝殺聲和喊殺聲震天。
段朔風居中調度,而楚向晚手握軟劍在旁護衛。
不少魔族想來刺殺段朔風,卻根本連殺到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段朔風有條不紊地指揮瀾州聯軍,一隊隊聖衛營在他令下殺出。
玄水營也在其中,但託林落塵的福,被魔族重點照顧。
“殺,那小子就在那一營!”
“陛下說了,殺林落塵者,封侯!”
“人呢?躲哪去了?”
“就是站在大鳥上那個穿紅衣的騷包,手上拿着鈴鐺的!”
……
正駕馭靈獸的鐘墨離臉都綠了,但鈴鐺能丟,這百夫長服他真不敢脫啊!
他甩出鈴鐺,震碎了幾個魔族,大喝道:“下去見了閻王,別報錯了名,在下鍾墨離是也!”
但可惜魔族根本不信,還是嗷嗷向他殺來。
“嘰裏咕嚕在說什麼呢,喫老子一棒!”
“林落塵,拿命來!”
……
鍾墨離叫苦不迭,玄水營也深陷重圍,被魔族集火,寸步難行。
段朔風點了點頭,嗯,打窩很成功!
遠處,蘇羽瑤跟着屍陰宗的大部隊一起殺出,各種屍傀黑壓壓的。
屍陰宗和煉魂宗在這種戰亂時期,簡直如魚得水,材料取之不盡。
雖然不敢明着煉人族強者的屍體和魂魄,但魔族的卻是源源不斷。
偶爾一個不小心,摻雜了人族強者在內,那也是物盡其用嘛。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他們在天有靈也會原諒自己等人的!
魔族對此也很是頭疼,只能派出食屍鬼和噬魂獸清理戰場,省得壯大了對面。
此刻,林落塵混在屍堆裏面,看着玄水營的情況,暗暗後怕。
自己要是真隨玄水營出擊,別說救人了,怕是寸步難行!
他此刻用逆命碑遮掩氣息,身着黑色重甲,看上去跟普通屍傀一樣。
夏九幽也假冒屍傀,手握地劍,悄無聲息跟在他身邊,身形閃爍間,斬出一道道血光。
看着她那軟甲下曼妙的曲線,不少人突然明白了屍陰宗,理解了屍美人的意義。
這等尤物,怎麼能深埋黃土之下,暴殄天物呢?
趙姨和天機也都穿戴不同甲冑,遮得嚴嚴實實,冒充蘇羽瑤的屍傀。
蘇羽瑤是屍陰宗聖女,哪怕再怎麼低調,也還是會引人注目。
所以她這次特地易容,裝作普通的屍陰宗弟子,隨着大軍一起衝殺。
趙守仁雖然不明所以,但也只當她是爲了韜光養晦,沒有多說什麼。
對他而言,名不名聲的不重要,蘇羽瑤要是出什麼事,翠陰真人可饒不了他。
林落塵一行人順利混入戰場中,緩慢而目的堅定地向着魔族主艦而去。
趙姨本來還擔心林落塵和蘇羽瑤不適應,畢竟按理說兩人是第一次身處正面戰場。
但誰知道兩人一個比一個淡定,蘇羽瑤絲毫不慌,遊刃有餘就算了。
那小子更是彷彿身經百戰,沒有傻愣愣地大開大合,而是樸實無華,一擊致命。
趙姨不由暗暗咋舌,這小子就真沒點短板,世間真有生而知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