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怡趕忙解釋道：“阿姨，他不是……”
李軒將其打斷，笑着說道：“阿姨，我太忙了，明晚怎麼樣，我讓這位同事來接您，到時候咱們跟阿音坐下來好好聊。”
老人神情頓時有些萎靡下來，聲音無力說道：“好，再等一天，我做點阿音愛喫的菜，明天帶到學校去……”
她推了推桌上的稀飯：“你們……”
李軒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白色塑料袋說道：“打包，正好晚上肚子餓了當做夜宵。”
他不由分說，把稀飯倒入塑料袋裏，環顧四周，走到外面水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碗洗乾淨放回去。
還好公文包裏放着給劉卓賓和狄志恆買中藥的塑料袋子。
老人見李軒打包動作絲滑流暢，露出高興的表情，拉着方小怡開始詢問阮詩音在納蘭慕德中學的事情。
趁着這個空隙。
李軒起身在屋子裏走動，長期沒有通風，越是裏面氣味就越重。
他看到裏屋有個梳妝檯，非常破舊，七拼八湊起來的那種，上面用一塊布蓋着，上前將其掀開，頓時灰塵瀰漫……
【阮詩音之位】
原來梳妝檯上放着一塊硃紅色的靈位牌，上面有阮詩音的名字，還貼着一張兩寸發黃的老照片，前面放着一個香爐，裏面插滿香杆。
二十年了。
老人當然知道女兒死了。
不知什麼時候靈位牌蓋上這塊布，再加上老年癡呆發作，她竟然忘記女兒死亡的事情，甚至腦子裏對時間認知錯誤，還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裏。
李軒默默看了一會兒阮詩音的靈位牌，將布重新蓋回去。
她爲什麼會成爲小三。
這都不重要了，因爲她已經開始濫殺學生泄憤了……
她，成了惡鬼。
李軒從屋子裏走出來，告別老人，跟方小怡離開了銅鑼灣。
轎車裏，方小怡握着方向盤看着前方的道路，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我們這樣欺騙老人，甚至要利用她去對付阮詩音，這……這真的好嗎？”
她面對阮詩音，可以毫不猶豫跟其拼命，按老人卻是無辜的。
沒必要承受這種痛苦……
李軒問道：“方老師，你爲什麼非要跟阮詩音過不去呢，真的是爲了學生？”
方小怡渾身一震，她至今未婚是有原因的，在心裏面有深深的痛，那是二十年前，她還是納蘭慕德中學的學生。
那時候不是嚴格的女校，也有男生。
阮詩音死後，詛咒出現。
方小怡親眼看到自己暗戀的男生被拖入校務處裏，永遠消失……
後來學校轉走所有男生，成爲女校，但這樣也止不住學生的失蹤，扛不住來自社會的巨大壓力，只好暫時關閉……
她這麼多年來，只要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個場景。
阮詩音……
必須要消滅掉。
她握住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因爲太用力，有些發白，說道：“校長說，撤職文件已經下來了，隨時可用，我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李軒說道：“明晚。”
汽車裏陷入一片沉默。
天色逐漸變暗，港島霓虹燈閃爍，因爲地方風俗文化不同，這裏的夜間看起來跟灣島完全是不同的風格。
他打開窗，感受着涼風拂面，說道：“我知道你在意老人家的事情，你放心，我不會讓她有事情的……
我拜酆都法脈，修東嶽法，知曉因果，也知律法森嚴，不過這裏是……總之等到結算之日，萬般因果都算我身上，反正家裏只有我一個了……”
聲音很輕。
方小怡聽得不真切，有些雲裏霧裏。
她不知道李軒是在跟她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回到納蘭慕德學校附近，李軒站在出租屋樓下，說道：“養好精神，明天還有重要的任務需要你配合。”
方小怡嗯了一聲，踩下油門走了。
就在這時候，遠處有說話聲傳來。
哦？
李軒有些驚訝。
只見一個女生和一個流裏流氣的長髮男生從街另一邊走來。
女生是黎喜絲，臉上有濃妝，她滿臉戾氣說道：“他媽的何逸敏這個臭三八，居然把狄志恆和劉卓賓那兩個蠢貨的失蹤，懷疑到我頭上！
警察都不敢這麼問，她跟錄口供一樣，追問個不停！
阿文，你是我的男朋友，得替我好好出這口惡氣，整死她，讓她在學校裏抬不起頭。”
她計劃好了，等下用迷藥弄暈何逸敏，讓她跟阿文擺出各種不一樣的姿勢，然後拍照，再發到學校每個人的手機裏，讓這個所謂的風紀委員身敗名裂！
迷藥不行的話，就強行！
等搞定了何逸敏，再讓阿文那幾個兄弟在校外盯着高翰強和那個傻逼查理，拖到巷子裏面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阿文胳膊搭在黎喜絲肩膀上，呵呵笑道：“你放心，這種事情我在行的。”
他們走到近前才發現李軒的存在。
黎喜絲知道學校裏有這麼個男老師，心中頓時發虛。
李軒假裝沒聽見剛纔的話，嚴肅道：“黎喜絲，校規第一條不準談戀愛，還有要在十一點之前回到寢室，你帶着這個男生要去哪裏？”
黎喜絲自從被狄志恆“冷漠”以後，懷疑自我。
她看到男的就火大，瞥了他一眼，說道：“搞什麼，我在校外談戀愛，你管那麼寬做什麼，走開啦你！”
李軒沉聲說道：“黎喜絲，校園有個恐怖傳說，違反校規就會失蹤，你知道嗎？”
黎喜絲腳步一頓有些遲疑。
她有點害怕……
因爲劉卓賓和狄志恆就是被她鎖住鐵門，導致兩個人在十一點前沒能回到寢室裏。
該不會真的……
阿文哈哈大笑起來：“什麼年代的老套路，還校園傳說，絲絲，你該不會聽這個人三言兩語就嚇壞了吧！都是年輕人，校規算什麼，真有恐怖傳說的話，學校早就死光了，你看我們兩個人談戀愛就沒事。”
李軒平靜說道：“我尊重你的選擇。”
尊重你的命運。
黎喜絲挽着阿文的胳膊朝着學校走去，兩個人穿過校門口的燈光，腳下的影子拖得越來越長，隨即消失在黑暗裏，彷彿被深海巨獸一口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