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黑角部落外。
吳量揹負黑棺,孤身一人,躲在暗中窺視着黑角部落。
黑角部落與白角部落相差無幾。
來來往往的菇師,各個身材魁梧。
唯一不同的,就是黑角部落的菇師,頭上戴着的並非白角而是黑角。
這種角來自於八角山附近,一種名爲獨角兕的菇獸。
這種菇獸力大無窮,擁有撼山開石的巨力。
雌性獨角兕,頭上長着白角,雄性獨角兕,頭上長着黑角。
據說黑角部落與白角部落的首領,彼此乃是結拜兄弟。
他們各取白角與黑角,立下誓言,彼此部落無論何時,都要共進退,同生死。
於是乎,白角與黑角,這才成了兩個部落的象徵。
只不過時過境遷,數十年過去,這兩個部落佔據八角山,總會因爲利益有所摩擦。
如今關係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再這麼下去,遲早要爆發衝突。
或許這也是爲何,黑角首領與白角首領,想要合併部落的原因之一。
無非是想要藉此,化解兩個部落之間,日益滋生的矛盾。
吳量收斂思緒,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黑角部落之上。
黑角部落同樣坐落於半山腰,乍一看去好似個山寨。
四周以各種菇獸的骨骼,搭建成了柵欄,看上去頗爲野蠻。
寨子內燈火通明,時不時便有黑角菇師手持用菇獸脂肪製成的火把,來回巡邏。
寨口大門緊閉,上方的瞭望塔,還有菇師把守。
此情此景,或許可以稱得上一句固若金湯金湯。
若是貿然強闖,只怕瞬間便會驚動整個黑角部落的菇師。
“看來是兩位首領壽元將近,導致最近散修不斷鬧事,使得這些部落菇師,都開始謹慎起來了。”
吳量眯了眯眼,隨即暗自慶幸。
“幸好剛剛用僅剩的四百餘滴銀水,在富貴商隊那裏,買來了一顆三轉黑棺菇。”
“此菇可以將骨真人收入黑棺,壓制死氣。”
“若不然帶着一頭渾身散發死氣的毛僵,還真沒法潛入黑角部落。”
沒錯!
此番吳量並非孤身前來。
此時此刻,骨真人就在他身後的黑棺當中躺着。
黑棺輕若無物,哪怕裏面躺着一具死屍,吳量揹負起來也輕輕鬆鬆。
這便是三轉黑棺菇!
此菇可封存死人,若是搭配死氣菇,還能用於養屍。
某種程度上,效果相當於一個簡易的養屍地。
同時,吳量甚至可以將黑棺菇收入丹田,以此藏匿骨真人。
不過除非他腦子有問題,纔會想着這麼做。
吳量丹田當中,無論是見手青也好,還是孤獨菇也罷,都是不能暴露的祕密。
若是將黑棺收入丹田,使得骨真人窺探到他丹田當中的那些菌菇。
鬼知道這傢伙,會不會生起什麼不該有的貪心。
吳量可不敢賭人性的醜惡。
哪怕如今是骨真人,已經被他忽悠瘸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丹田對於菇師而言,是一切的根本,重中之重。
但凡骨真人有歹心,在他丹田當中做了手腳,吳量想後悔都沒地方後悔。
而黑棺若是不收入丹田,就這麼揹着的話,無疑太過引人注目。
吳量要是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入黑角部落。
只怕不消片刻功夫,便會被那些黑角菇師發現,當場擒下。
好在對於吳量而言,想要遮掩一口黑棺,簡直不要太容易。
“是時候了……”
吳量一邊觀察,一邊耐心等待。
不多時,便有幾個黑角菇師,離開了黑角部落。
他眸光閃爍,心神一動。
下一刻,吳量便催動了人面無常形,將自己變成了那幾個黑角菇師其中之一。
這還不算完。
他轉而又催動了假象菇與形象菇,將身後那口黑棺,變成了毫不起眼的白骨大槍。
這種由獸骨鑄就的大槍,在黑角部落與白角部落十分常見。
他所變化的這個黑角菇師,身上便帶着一把白骨大槍。
如今他這副模樣,哪怕四轉菇師當面,也未必能夠看出什麼端倪。
吳量做完這些後,當即便大搖大擺的走向了寨口大門。
“開門!”
吳量衝着守門菇師,大聲嚷嚷了一句。
那守門菇師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有些詫異的開口道:“張三?”
“你不是剛出去,打算買些酒水回來嗎?”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吳量作爲‘演道大師’,十分自然的便接住了話茬。
他擺了擺手,睜着眼睛信口胡謅。
“別提了,剛出去,才發現忘記帶錢了。”
“別磨嘰了,那幾個傢伙還等我呢。”
吳量一臉不耐煩,不斷出聲催促。
那守門菇師聞言,倒是並未起疑。
只是按照慣例,檢查了一番吳量。
而吳量的人面無常形,自然不是這些尋常菇師,能夠看出端倪來的。
遂而不消片刻功夫,吳量便大搖大擺,輕而易舉的混入了黑角部落。
“哼,不過如此……”
吳量混入黑角部落後,不由得冷笑一聲。
他仗着有人面無常形,模樣變化自如,在這黑角部落,猶如出入無人之境。
吳量時而變成黑角部落的老弱婦孺,時而變成巡邏的黑角菇師。
他東逛逛,西逛逛,愣是沒有一個人發現他。
不多時,吳量便將這黑角部落的情況,摸了七七八八。
“黑角部落值得注意的存在……”
“一個是黑角首領,一個是那位被收爲養女的摩羅婢,另外還有一個大祭司。”
“黑角首領以前沒有子嗣,最有可能接任首領的便是那位大祭司。”
“不過如今有了摩羅婢這麼個養女,這位大祭司想要接任首領,難度不可謂不大。”
“現如今這位摩羅婢和這位大祭司,彼此摩擦不斷,聽說不止一次險些撕破麪皮。”
“而那位黑角首領,這段時日除了宣佈收摩羅婢爲養女後,便始終未曾露面。”
“哪怕大祭司與他養女,都快發展成內鬥的地步了,都未曾現身叫停。”
“看來這位黑角首領的情況,比起白角首領還要差上不少。”
“怪不得黑角部落戒備如此森嚴……”
吳量摩挲着下巴,整理着自己打聽而來的消息。
他這麼一對比,白角部落的處境,竟然比黑角部落不知好了多少倍。
白角部落不管怎麼樣,最起碼內部還沒有亂。
大少主,二少主雖然正在爭八角聖鬥,但卻並沒有鬧出什麼動靜。
甚至就連他這個‘三少主’,從黑市得到了毛僵,威脅到了這兩位哥哥。
結果他們也僅僅只是,派人過來探查,而非暗中下黑手。
這麼一看,白角部落這幾位少主,彼此還是有着幾分親情在的。
最起碼不像黑角部落這樣,還未開啓八角聖鬥,自己人便先打出狗腦子來了。
而這歸根結底,還是黑角首領沒有子嗣,一個養女壓根鎮不住場面。
並且黑角首領還沒有作爲,放任麾下菇師內鬥。
在這種情況下,不亂才叫奇怪。
“先去瞧瞧那位摩羅婢吧……”
“若說整個黑角部落,誰最有可能是無相傳人,估計也就只剩她了。”
吳量剛剛在打聽消息的時候,還順便混入黑角部落的女眷當中,四處打探了一番。
不過並沒有發現無相傳人的蹤跡。
現如今黑角部落的女子,他唯一沒有去看過的就是摩羅婢。
若說吳量先前只有四成的把握,懷疑摩羅婢就是那位無相傳人的話。
那麼眼下,吳量對摩羅婢的懷疑,便來到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則是他看走了眼。
畢竟那位無相傳人,手頭上也有一份無相傳承,說不準也能變化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