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站在門外,敲了半天也沒人來開,非煙把耳朵伏在上去,聽見裏面傳來一陣陣的音樂聲,還有幾個女孩子吵吵嚷嚷的說笑着,好像很熱鬧。
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表格,她再次伸出手,攥緊了拳頭,使勁的捶了幾下。
隱隱約約的,屋子裏好像有人在問“誰啊?”,非煙不說話,沒有停手,力度卻加大了。
“咔噠”的一聲,插銷向外一跳,門忽的打開,妮子探出半個身子,見是非煙,笑嘻嘻的把她拉了進去。
哇,這是在幹嗎?非煙看着眼前幾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妮子接過非煙的表格,仔細的看了一下,放進一個牛皮紙袋裏,回頭又把她拉坐到一張矮凳上,“寒非煙,你要是沒事,就在這兒和我們一起玩會吧。”
“啊,噢,好啊,”非煙連連的點頭,見一個身穿金色低胸連衣裙的女孩子,正在試戴一頂黑色蕾絲網邊的小禮帽,對着鏡子又抹了抹口紅。
“寒非煙,你看這件好不好看?”妮子比着一件玫瑰紅的短裙,原地轉了個圈,裙襬上的蝴蝶結在半空中飛舞。
“好看好看,”非煙連連稱讚,又拍了拍手。
“徐妮,你穿我的衣服幹嗎?”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快步的走過來,一把搶走了那件裙子,徐妮沒有說話,只是回過頭衝着非煙悄悄的做了個鬼臉。
“哎,你知道不?”徐妮在非煙的身邊坐下,咬着她的耳朵小聲的說,“今天晚上有舞會呢,她們都去參加”說完撅着嘴,示意了一下。
“是嗎?什麼舞會啊?”非煙半信半疑,覺的還是問一下比較好。
“你不知道?就是那個大禮堂的舞會啊,”徐妮很驚訝,“聽說這次的舞會搞的特別的隆重豪華,光是向校方申請就提交了好幾個月呢。”
“啊,這樣啊。”非煙終於明白了,原來妮子說的就是那個藝術設計學院的晚會啊,怎麼到她嘴裏就成了盛大的舞會了呢?
正在納悶之時,又傳來大力的敲門聲,那個穿金色裙子的女生正在戴一條珍珠項鍊,頭也不抬的就叫徐妮去開門,非煙看不下去,攔住她,自己去開,不料卻看見伊雲的臉。
“啊,非煙,可算找到你了!”伊雲一把抓住她的手,又跳又叫起來,“我都急死了,忘了帶鑰匙,半天也找不見你人,問來問去才知道你在妮子這兒。”說完朝徐妮擺擺手,拖着她就要走。
“啊,妮子,我先走了,回頭再找你玩…”話還沒說完,非煙就不由自主的向前邁了一大步,一路上半推半拉,步履蹣跚。
回到自家門口,伊雲一個勁兒的催促她開門,非煙雙手叉在胸前,斜眼看了她一眼,然後踮起腳尖,伸手在兩米多高的門楣上摸索了一下,等伊雲看清楚的時候,已經用手裏的鑰匙利落的開了鎖。
“你,你怎麼拿的鑰匙?”伊雲傻了眼,指着她的手說不出話。
“你忘了啊,”非煙把鑰匙扔到她的手裏,進了宿舍回過頭直笑,“上次方瓊不是說了,出門的時候可以把鑰匙放在上面,萬一有人沒帶鑰匙,一時還用的着。”
“天哪,我怎麼不知道?”伊雲拍着後腦勺,張大了嘴,連連的唏噓。轉眼看見非煙到陽臺上收衣服,又湊了過來,“唉,先不說這個,那個,你到妮子那裏幹啥去了?她們宿舍那些人在搞些什麼啊?化裝舞會?”
非煙聽伊雲這樣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她沒回頭,只把兩個晾衣杆併到一起,隨手把剩下的衣架收在手上。
時間不早了,暮色已經悄悄的爬上了遠處的天邊,樓下的馬路上,人來車往,熱鬧非凡。不時的還可以看見,有女孩子穿着漂亮的衣裙被男生接走。也許,真是像妮子說的那樣,今天晚上,會上演一場盛大的舞會,那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呢?那個蔣孟飛不是在開玩笑吧。
一時間思緒紛亂,只得木然的把手裏的衣服和衣架拿回來,放在牀上。伊雲不知什麼時候出去了,等回來的時候,已然看見她端着臉盆,一臉的興致昂揚,手上揮舞着一條粉紅的毛巾,像是勝利的旗幟在迎風招展。
“哎,非煙,非煙,”伊雲臉盆都沒放,一個小跑的就來到她面前,“我全打聽到了,”她一臉神祕的坐下來,眼睛裏閃爍着點點的星光。
“剛纔在水房,我問了幾個化工專業的人,她們說晚上是什麼設計學院搞的晚會”伊雲拉住非煙的手,掩飾不住雀躍的神色,“不過據說,名義上是晚會,實際上是場舞會呢。”
真的假的?這藝術設計學院究竟在搞什麼啊,一個晚會而已,怎麼弄的跟全民總動員似地。又看着伊雲手舞足蹈的在面前說笑,想着自己晚上也要去,心裏就悶悶的像喫了石頭,沉甸甸的壓在胸口。
“不過,”伊雲把臉盆放到牀下,用腳又踢了一下,轉過身子,目光頓時黯淡了許多,“我們是不可能了,因爲要有學生會的邀請函才能去,唉。”說完獨自對着空氣吐舌頭。
非煙默默的把衣服疊好,整齊的放進一隻棕黃色的手提箱中,一抬眼又看見了那件墨綠色的雨衣,清洗的乾乾淨淨,卻在這裏一掛就是好些日子,總是說着還給人家,忙忙碌碌的竟總也想不起來。不如,這次…她心中忽然竄出一個莫名的念頭。
於是迅速的從箱底翻出一個淡黃的紙袋,伸手把那件雨衣疊好裝進去。非煙回過身,對着正在整理抽屜的伊雲輕聲說,“伊雲,我晚上不能陪你了,我要出去一趟。”
“啊,你要出去?”伊雲的動作沒有停,繼續在一些雜物之中翻來找去的,“你去哪裏啊?”終於,她捏着一隻金色包裝的口紅抬起了頭。
“啊,我,我…”非煙一時間口拙,想說的話溜在嘴邊,滑來滑去,就是出不來。手上的紙袋吊在兩個指尖上,微微的晃着,她定神,嚥了嚥唾沫,把手放在伊雲的背上,“我去參見晚會。”
“什麼?晚會?”伊雲足足愣了半分鐘,然後突地的跳起來,一把摟住了她,“你說你要參加晚會?就是那個設計學院的晚會?真的嗎?太好了,非煙,真有你的!”
“啊,沒什麼,沒什麼…”非煙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的喘不過氣,“其實,說真的,我不太想去,我覺的那種地方不適合我。”她掙脫出來,看着伊雲一字一頓的說,“那都是有錢人的世界,我去,也就是不小心答應了一個朋友而已。”
“胡說什麼啊,”伊雲狠狠的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最豪華的大禮堂,這樣的場面,多增長見識啊,再說了,這是學校公開舉辦的,又不是什麼上流社會的交際場所,你怕什麼啊?”她把手搭在非煙的肩頭,重重的按了按,“說真的,雖然平時,我也看不慣柳青青那種千金大小姐的樣子,但是,我相信,並不是所有的有錢人都是壞的,所以,我支持你!”說完跳着腳去落上了門鎖。
彷彿是陰霾已久的天空忽然間綻放出萬丈陽光,又好像是粘潮沉悶的夏夜,一場疾風驟雨帶來了清新的空氣。非煙只覺的心裏一下子通亮的宛如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她看着眼前瞬間忙碌起來的伊雲,心裏是由衷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