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非煙摸着圓鼓鼓的小肚子,慢慢騰騰的往回返。
趙俊卿因爲臨時有事情,在付完帳以後,就先離開了。現在,只有她和湯邵陽兩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時間已經是晚上的八點多,沒想到這頓飯一喫就喫了快兩個小時。非煙只覺的胃裏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震顫的難受。真是沒出息,喫了這麼多,她暗自的懊悔起來,可是轉念一想,哼,都是湯邵陽那個傢伙的錯,誰要他點那麼多菜呢,喫不完看着可惜,一時捨不得就全給打掃乾淨了。現在才發覺這是個多麼愚蠢的決定,唉,非煙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又忍不住打了一個飽嗝,她撫着胸口,腳步慢了下來。
“小豬,你今天是不是喫撐着了?”湯邵陽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他腿長步子大,沒一會兒就把非煙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少胡說,我哪有啊,我能喫着呢。”非煙彎着腰使勁的捶着背,想放鬆一下,可是這樣的動作只是陡然的加重了胃部的負擔,非煙只覺得喫下去的東西根本就沒消化,這會兒正一波一波的往上湧,她咬緊牙關,硬是頂了回去。
湯邵陽已經大步的走了回來,站在她的身邊,皺着眉頭看着她。
“沒事吧,你怎麼了?”湯邵陽把非煙拉到路邊的路燈下,就着昏暗的燈光,看見她捂着胃,直不起身。
“沒事,沒事,”非煙衝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擔心,但是這一開口,想吐的感覺又死灰復燃的冒了頭,胃裏又翻江倒海的折騰起來,一陣一陣的難受。湯邵陽看情況不妙,將非煙一把拉起來,雙手架住她的肩膀,急切的問道,“寒非煙,你是不是難受啊?啊?你說話啊?”
非煙仰面看着湯邵陽,橘黃色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鼻樑英挺,眉眼狹長,顴骨不是很高,襯得臉頰的線條消瘦而流暢,這樣看起來,還真是個美男子呢。
正出神之際,右臉的一側忽然生疼起來,非煙頓時咧着嘴大聲的哼哼,才發覺湯邵陽的一隻手正捏在她的臉上,眼睛眯起來,嘴角浮現一絲嬉笑,“幹嘛呢?我的臉有這麼好看嗎?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吧?”
非煙這纔回過神來,“你幹嘛啊?動手動腳的,誰看你了,臭美。”她有些生氣,掙脫了湯邵陽的手,揉了揉微痛的臉,正想抬腿往前走,不料胃裏又是一陣翻天覆地,非煙一時忍不住,一手拉住了湯邵陽的衣角。
“你怎麼了?是不是想吐啊?”湯邵陽這才反應過來,他一隻手輕輕的放在非煙的背後,一下一下的撫着。
“別,別動了”非菸嘴巴不敢張太大,口齒不清的說着,“你再弄我就要吐了,嗚,我,我忍不住了…”
湯邵陽這一聽就慌了神,二話不說,拽着非煙就走,“忍住,忍住,寒非煙,你不能在這裏吐啊。”
非煙強忍着想嘔吐的慾望,腳步蹣跚的跟着他往前挪,不住的打他的手,“別走了,別走了,我,我不行了。”她停下來,雙手叉腰,不停的喘氣,“趕緊找地方啊,我,嗚…”
“我的天哪”湯邵陽不住的大聲自言自語道,急的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團團轉,看着一臉痛苦的非煙,他忽然機靈一動想到了個好地方。然後,二話不說的伸手就架着非煙,直接從路旁的灌木叢裏插了進去。
“嗚,你這是,去哪裏啊?”非煙一時沒反應過來,動作機械的任憑湯邵陽半推半拉的往前走。眼前已經沒有半點的燈光,周圍是黑乎乎的一片,很靜,聽的見鞋子踏在草地上的沙沙聲。非煙身上是一條短裙,也沒有穿絲襪,就感覺到有細小鋒利的草葉邊緣劃過她的小腿和腳背,一時間又疼又癢,只是雙手被湯邵陽架着,不能去抓撓。
好容易的穿過一大片草坪,湯邵陽帶着非煙跨過竹籬笆,就進了一個不大的風景區。拐過一個彎,順着鵝卵石鋪就的小路,非煙眼前出現了一個池塘。
湯邵陽鬆了手,讓非煙坐在一張石凳上,拍拍她的肩,“就這裏了,你實在難受就往這裏吐吧。”
“不會吧,你還真能想啊”非煙搖搖頭,覺得胃漲的感覺特別的明顯,也難怪,這一路就沒消停過,現在停下來了,更是覺的忍受不了。她看見湯邵陽的臉,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剛想張口問他怎麼想到這個地方的,就覺的喉頭一鬆,嘴裏一股酸澀鹹腥的味道直衝上來。
“嗚,哇…”實在是不能堅持了,非煙兩步跑到池塘邊,彎着腰,大吐特吐起來。
唉,丟人啊,到頭來還是吐在池塘裏了。
就這樣,一次接着一次的,非煙是徹徹底底的吐了個乾淨,到最後,她只能蹲在池塘邊上,一陣陣的乾嘔。
胃已經被掏空了,肚子瞬間就癟了下去,喉嚨很疼,舌頭髮麻發硬,嘴裏亂七八糟的都是異味。更糟糕的是,眼淚和鼻涕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流的滿臉滿嘴都是。非煙心裏一陣哀嘆,這個樣子要是出去,怕是能活活把人嚇死吧。她伸手使勁的摸了一把嘴,又咳嗽了幾下子,覺的胃裏舒服了很多,於是慢慢的站起來,卻不敢回頭。
“好了嗎?舒服點了沒有?”見非煙直起身子,湯邵陽從凳子上站起來,走過來,聲音輕輕的,帶着點微微的顫音。
“啊,沒事,沒事,我已經好了”非煙故作鎮定的大聲說着,心裏卻沒來由的緊張起來。
湯邵陽見她不回頭,愈加的奇怪了,他兩步走過去,伸手就拉住了非煙的手,把她拽過了身子。
“啊…”寧靜的池塘邊,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裏,一個尖利的聲音忽然響起。
湯邵陽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甩開非煙的手,瞪大了眼睛,看不清對面這個女孩子的表情,只覺的手裏一片滑膩的潮溼。
“你拉我手幹嘛啊?”非煙氣壞了,更多的則是窘意 ,“我的手上,手上都是…”
她的聲音小下去,漸漸的聽不見了。
“都是鼻涕是吧?”湯邵陽強忍住笑,用另一手掏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塞到非煙的手裏,“就爲這個?叫的跟殺豬似的,心臟病都給你嚇出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