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青面虯髯的男子探出頭來道:“你們是哪個部的……啊!”
剎那間黑暗中勁風湧至,渾渾然凜凜然殺氣逼體,這人卻是個高手,猝不及防之下立即飛身倒躍,一個筋鬥便翻出了數丈,二話不說扭頭就向身後逃!
然而就在他身後,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已經多了個人,那人冷冷佇立,一抬手捏上他正好撞過來的咽喉!
那人的咽喉格格一陣低響,聲音碎裂,瞪大的瞳孔裏,倒映出一彎森涼的月色,和月色中纖細的身形。
然後他倒了下去,離設置在暗處的,可以呼喚同伴救援的銅鈴,只有咫尺之遠。
孟扶搖並沒有看身後,她擦了擦手,道:“一個看守密道的,竟然能躲過你的殺手,好在只有一個。”
“我們走吧。”戰北野換上那人的衣服,探頭看看前方,這裏是山腹,斜斜鑿了一條道,洞口斜向上出去就是懸崖,和對崖以一道銀白鏈橋相接,越往上越高,最高處翻飛在半山雲霧之中,如一道落雲之橋。
而對崖之上,隱約可見冰雪孤城。
“姚迅,你就別跟進去了,否則枉送性命。”孟扶搖將那人屍體拋下深淵,道,“把密道機關毀了,你就趕緊離開,現在長青神殿內部緊張,外面守衛已經少了,向外走最安全。”
“好。”姚迅應了,孟扶搖又道:“九尾留給你……”
“啊別。”姚迅立即拒絕,“我怕狐臊臭!”
孟扶搖無奈,又看看四周,確定確實沒有人在,不僅這裏沒人在,周圍三裏方圓內現在都沒人,姚迅現在出去絕對是安全的,她再三囑咐姚迅趕緊走,又留了山下人等的聯繫方式,才和戰北野順着密道向上走。
雲橋在風雪之中飄飄蕩蕩,十分滑腳,甚至材質輕薄,看那樣子,每次能承載過去的人十分有限,難怪要定一個時辰的間隔期限,因爲每次都只能一個一個的過去,一隊人半個時辰才能過完,這種設計固然不方便,但是卻易守難攻,敵人如果能打到這裏,也只能一個一個過,而長青神殿那邊,只要派兩個高手守着橋,連橋都不必毀,見人過來砍便行了。
孟扶搖和戰北野不想驚動對面的守衛,大搖大擺在雲橋上走那是不可能的,只有從橋背面過,然而雲橋本身已經夠滑,背面更是沒有可以着手處,孟扶搖將九尾在懷中塞好,戰北野用腰帶縛好金剛,拍拍它道:“想死就亂動。”
金剛低聲咕噥:“傻帽,你纔想死。”
孟扶搖看了一下橋背面,倒是有明顯的抓手,但是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看見很方便的東西,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她伸指輕輕一拉那抓手處,嘩啦一聲,一處地方突然破裂,灑下某種白色液體,滴落萬丈深淵,看那液體落下時騰起的青煙,很明顯不是正常的水。
換句話說,如果想偷偷過橋的人,下意識抓住那抓手滑下去的話,肯定是當頭淋一身毒水,人在半空避無可避,下場只有一個死。
這雲橋設計十分陰毒也十分周全,明裏暗裏都有殺手鐧,可以想見定然葬送無數人命,孟扶搖冷笑一聲,道:“神殿……魔宮都比它光明正大!”
看起來應該碰的東西都不能碰,兩人便選擇攀援鏈條而過,無聲無息滑下雲橋,都運功於掌心,瞬間融化掉了雲橋背面的積冰,饒是如此,那鎖鏈也似乎抹了油一般滑溜,無法着手。
兩人小心翼翼的交替滑過,行動得極是緩慢,走到一半,孟扶搖看見橋背面鎖鏈中有一道鏈子,看起來比較好抓手,伸手碰了碰,也沒什麼危險,便道:“我們抓住這個,可以走得快些……”
她話音未落,那鏈子突然一震,射出無數渾圓的黑色珠子。
孟扶搖一眼就看出那是霹靂彈,這時候在這麼險惡的地方,一旦撞上霹靂彈,就算兩人躲過粉身碎骨的命運,橋也會炸斷,就算橋不斷,這響聲也足以將整個長青神殿吵醒!
真是惡毒的設計!
孟扶搖剎那間單手鬆開,手指在空中一展,展出一箇中心玉白邊緣淡紅的漩渦,那漩渦無聲無息閃爍微光,將霹靂彈輕柔的兜住。
她搶先兜住了戰北野身側的霹靂彈,卻有一枚霹靂彈突然繞過戰北野,角度詭異的向她衝來。
孟扶搖正在小心翼翼兜住霹靂彈準備仔細處理,不防那東西剎那已經到了近前,她此時若扔開手中那些霹靂彈,那還是爆炸的下場,只是一猶豫間,那彈子已到面門。
孟扶搖心一狠,另一隻手也準備鬆開去接那彈子,突然劈面一道冷風,一隻手飛快而穩定的伸過來,準確的撈住了那霹靂彈。
孟扶搖剛鬆一口氣,面色突然一變。
金剛突然落了下去。
戰北野剛纔見孟扶搖遇險,情急之下大力傾身,肩膀一側,捆住金剛的腰帶在雲橋邊緣鋒利的冰片上剎那割斷,凍得半死軀體僵硬的金剛站立不穩,直挺挺的墜落。
孟扶搖立即去接。
她承諾過帝非天,無論如何,保護好金剛!
一霎間她迅速翻起,兩手都脫離了鎖鏈,單足往鎖鏈上一勾,去接金剛,手指卻在即將接觸到金剛剎那一滑,沒能抓住那沾了冰滑膩異常的羽毛。
孟扶搖急了,倒吊着的腳一滑,再次往前衝了一點,堪堪抓住金剛的腳爪。
她心中一鬆,突覺腳下一抖,鎖鏈一顫突然懸空!
她落下!身下萬丈嶙峋絕崖!
身子一空的剎那,孟扶搖全力將金剛向上一扔,自己努力吸氣試圖浮起,然而這長青神山的空氣都似乎不對,讓人的身子特別沉重些。
眼看將要落下,腳踝突然一緊,一隻溫暖的手抓住了她。
孟扶搖飄在半空,抬頭看見戰北野也倒掛了下來,一手抓着金剛,一手抓着她,難爲他在剛纔那剎那間,在處處危機滑得要命的雲橋背面,竟然還能同時將這兩個動作做得這麼利落準確。
戰北野自己卻也是一身冷汗,平日裏他似乎也達不到這般精準,然而和孟扶搖在一起,總能逼出人最大的潛能。
兩人吊在雲橋之下萬丈絕崖之中,如落葉飄在漫天雪霧中,目光相接,驚魂未定中卻都立即對對方綻開安慰的笑容。
戰北野手一抖,孟扶搖飄身而起落回,估算了下時辰,道:“這橋上耽擱了太長時間,一刻鐘快過了,保不準門再開還有人進來,咱們趕緊走。”
兩人兩獸繼續攀援,而在雲橋那頭,本來要走的姚迅,卻發現了新東西。
他看着他們離開,剛想走,腳剛跨出密道的門,無意中眼光掠過暗處,見山壁縫隙裏隱約有暗光微閃,頓時停住了。
他好奇的過去一看,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