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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側着身子倒在她外面兒,那手仍攬着她,脣貼在她額頭之上,輕聲道:“你要的那院兒,已備好了,卻非是在這涼城之中……這月初十,本王匯同劉大人、趙大人、何大人等,連同聖上派來那欽差舉府回京。”說着,聲微頓了頓,“回京述職,交接大印,奉聖命於京中另開府自居,納妃。”
鴛兒靜靜聽着,聽着“納妃”那二字,心中竟再生不起半絲波瀾。
“你隨本王同去,本王一走,府中再不留半個人,等到了地方,自會送你過去。你一個女子不好獨身上路,本王當會安頓好……”說着,忽低下頭來,輕搬着她那下巴,“好生聽話,莫要自作主張,爺……自會安頓好你。”
鴛兒抬眼瞧着,眼中一片迷茫,莫非他想把自己養成外室?
想着,又輕搖了搖頭,王爺絕非這等人,那便……聽他的吧。
見她點頭應承,再不多言說話,王爺這兒方鬆了口氣,又把她攬回懷裏,緊抱着,舀下巴在她頭頂輕蹭着,這丫頭如此可心,只能寵着、疼着,若非是那老糊塗了……哪裏能讓她受這般委屈?
次日一早兒,張公公好似一夜老了幾十歲般,連走路都不大利落了,由兩個小子左右扶着,到正門門口跪地告辭。
王爺未曾出屋,只在裏頭吩咐了,讓兩個張公公認的乾兒子隨着一路離府,算是給他養老送終,又命賬房上多賞了些銀子物件,立時,便派車把人遣走了。
府中仍是忙碌一片,各人皆在打理着府中需帶走的貴重物件。
少了張公公,雖稍忙亂些,可好在王爺往年時常離府遠征,這會子自是有規矩可依。除了府裏的物件外,各自還要打理着各自物件。
王爺既已許了自己離去,鴛兒便把那心安生下來,日日整着、忙着,早早的便將屋裏東西理好,又將自己的單獨打了包,備着需走時提了便能離去。
沒過兩日,容嬤嬤帶了兩個媳婦過來,舀着些物件,竟是要給鴛兒穿耳洞。
見那兩個媳婦眼生些,鴛兒只得端坐在椅上,任她們擺弄,好在,雖穿時略痛了痛,到底還好。
三月初十,府中打理完畢,一輛輛馬車行進府中,於各個院兒中裝着物件兒。
待小喜子等人搬着王爺的物件兒裝好了車子,又來取鴛兒的,待皆放好後,這才帶她出門兒上車。
院子裏面停了四輛車子,一輛是早先王爺坐過的那輛,大些,也舒適得緊,另外三輛小些,瞧那樣兒並不起眼,應是預備院中太監小子們坐的。
鴛兒抱着包袱,向那大車走去,忽聽小喜子低聲道:“姑娘,您的車在這兒。”說着,指了指後頭一輛小的。
心下微愣了下,隨即,臉上微雯,低着頭,鑽上了那輛車子。
這數日間,除那天晚上外,王爺再沒抱着自己睡過,雖仍一般的讓自己伺候着,可卻因忙得緊,整日裏沒個說話的功夫。
現下瞧了自己這車……鴛兒那心便一沉到底。再喜歡又如何?既已放手,便能斷得乾脆利落,果不愧是那戰場上殺伐果決的閻王……
想着,臉上再無旁的神色,穩穩坐進了那車。
車內佈置的倒是好好的,靠着裏面兒,放着的乃是打好的包袱行李。下面堆着幾口箱子,並王爺的物件,皆是平素用不大着的。上邊兒放着的乃是自己平素用的,旁的東西想來是放在了那輛大車上。
地方小些,若只睡一個人倒足睡得開,門口處一個小爐,幾旁尚有一口匣子,過去瞧了眼,裏頭竟裝着七巧圖、九連環、孔明鎖、華容道等物(借用古代遊戲,莫較真)。
看着這一匣子物件皆是嶄新的,鴛兒不禁愣了愣,這些……難不成是給自己備下的?
放了自己隨身帶着的包裹,到底又閉了那匣子,車外頭有風景可瞧,倒先不用動它們,且雖是放這車裏的,卻無人告知自己這些東西可不可動,還是好生收着,萬一是旁人要用的呢?
車水馬龍,在那官道上拉成了一長串。官兵騎着馬護在兩邊兒。前頭幾位騎着馬當先帶隊走着,後頭緊緊護着的,便是幾位大人所乘馬車。再後頭,方是各家家眷的車馬。
王爺因是舉家而動,故此車馬數量多了些個,此處距那京城尚有三個來月的功夫,路上慢慢走着便是。
一整日間,直到晚上歇息時,也未曾聽着人有過來。雖心裏不想,可到底帶了三分念想,聽着外頭寂靜一片,鴛兒方自嘲般笑笑,知那位爺斷不會來,前面兒那車上自有服侍的。
一連數日,前面只知有個車伕趕車,一日三餐自沒人剋扣,皆是送到車門口。鴛兒自行取用。
成日家悶在車上邊兒,又不似早先那般小心翼翼,還要惦記着王爺回來伺候收拾,這數日間待著,那飯量竟一日少似一日,送來那些東西,連一半兒皆喫不了。自知不應如此,可就是胸口發悶,再喫不下,若硬多喫些,那胃口便一堵就是多半日,雖不舒服,到底不敢叫大夫過來,只好少喫些便罷。
車馬行了半月有餘,耳聽着外頭護衛官兵言道,再過上幾日便可到德縣了,這些露宿一道的官兵自能好生歇息一翻再行上路。
耳中聽着,只隔着那紗窗瞧着外邊兒的景緻,現下,只呆瞧着那車外竟能呆上半日,自己那靜心的功夫顯是越發好起來了。指不定等到了京城,便是出家修行也定能忍得住那青燈古佛般寂寞。
車馬拉成長龍,進了那德縣之中。因車馬數目太多些,故此下人乘着那車還是隻能歇在外頭,只數十輛方能進到城中去。
鴛兒那車,連同小喜子幾人、容嬤嬤等人的車子皆進了城中,倒是停在了那客店外頭。只似是這會子遠行人多些,除了這一總外,尚有不少車馬亦是停在邊兒上。
鴛兒沒得着信兒,自不敢輕易下車,不多會兒,忽聽外頭過來一人,正是小德子:“姑娘,這是這城裏有名的燒鴨子,姑娘且先嚐嘗。這客棧裏頭已住滿了,只得了幾間房,還委屈姑娘今兒個仍歇在車上。”
鴛兒打了一角簾子,接過那飯菜,垂首謝過:“多謝德公公,不必麻煩,在這車上待著倒也清淨。”
見她如此說,小德子方笑着抬頭,一見她,愣了下,眨了眨眼睛,又垂頭道:“姑娘若喜歡,只管多喫些便是,有什麼想的也告訴聲兒,自有人去買。”
把飯菜端了進去,鴛兒少用了點子,又送了出去,自有人收走。
在這德縣歇一夜後,次日一清早,衆人便又上車趕路。
鴛兒靠在車邊兒,抬眼看着窗外那藍天白雪,只盯視着一朵雲彩,竟能瞧上好半晌。
一回過神兒來,外頭便又端來飯菜。只今個與平素不同,車馬竟未曾停下,仍是走着,想是怕路上慢了,正趕着路呢吧?
取了飯菜,少些了些,便又送了出去,這才又坐回車裏,再瞧着窗外發呆。
車前趕車那人轉頭瞧了那少動了下的飯菜,一個轉身,挑起簾子向內瞧去。鴛兒仍瞧着窗子外頭,竟未覺出,待那人竟起身進來,這纔回過神來,轉頭納悶瞧着那人。
“……王爺?”那人已將頭上鬥笠取下,身穿着粗布衣衫,瞧着倒似平日裏趕車那人。可那人身量雖似,卻絕非王爺,現下……這是怎麼回事?莫非王爺白日裏閒着無事,過來瞧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