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從解釋,對於許多“祕密”來說,總有着這樣那樣的掩飾,但是所有的掩飾,看起來都是如此的“不堪一擊”,正是北方公司研製的這種遠程“郵政機”一樣,中國有需要郵政機的的市場嗎?答案是否定的,既然沒有需要“遠程郵政機”的市場,那爲什麼還要耗費巨資研製造這種遠程飛機呢?
而這一切,在林同驊看來,只有一種解釋。
“可不是嘛”
用力的點點頭,躺到臥鋪上的顧光復認真的說道。
“要不然,還真沒辦法解釋這一切”
“不過,這只是猜測”
隨後,林同驊和顧光復,又在一起談起了郵政機,此時車廂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可以隨意的談着
“如果是轟炸機的話,航程會不會太大了完全沒有必要飛那麼遠”
作爲航空發動機設計師,對於飛機顧光復並不算極爲了精通,他在美國所學習所研究的僅僅只是航空發動機而已,但在他眼中,那架飛機的航程未來太遠了,直飛檀香山,對於中國空軍而言,根本就沒有那個必要。
“如果縮短的話,就可以用於增加載彈量,還能用來增強機體結構……”
“如果去除22公裏的燃油,那麼它應該是用來……”
兩人驚訝的看着彼此,都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它”的目標。
“東京他們是想……”
在意識到他們的目標是那裏之後,兩人驚詫的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會,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呢,他們,他們只是想造一架飛機,用於宣揚國威呢?”
顧光復喃語着,說道着他覺着得的可能。
“就像蘇聯人一樣,用一種先進的甚至沒有任何用途的飛機表明他們在航空技術上的領先?”
“你覺得北方公司作爲一家商業公司,他們會那麼做嗎?”
在林同驊的反問中,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直到火車駛入下關火車站,在乘客上車的時候,軟臥車廂裏再一次走進來兩名乘客之後,他們兩人方纔回過神來。
打量了一下剛上車的乘客,顧光覺覺得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的有點像是跑買悳賣的生意人。而另一個男的二十多歲,臉有幾顆小麻子的青年,則看起來有點兒像是公務員。
車廂裏有了其它的客人,他們兩人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樣暢所欲言了,兩人誰也沒說話,而是各自躺在鋪上,睡了,可誰也睡不着,就閉着眼睛胡思亂想着。
“東京”
脣邊輕語着日本的首都,林同驊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着,在美國的時候,他曾在地圖上測量過中國距離東京的距離,他也曾想象過使用轟炸機轟炸東京,但是現在,竟然已經有人開始這麼做了,這會是真的嗎?
如此這般的胡思亂想着,林同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着,最後他看着旁邊隔着走道睡在鋪上的顧光復,他也沒有睡着。
“睡不着”
“嗯”
翻過身,顧光復看着林同驊,點了點頭。
“還在想那件事”
“嗯”
還用問嗎?顧光復只在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是東京,就是轟炸機,就是……就是閘北被轟炸的慘狀,只不過,現在這一系列的慘狀都在東京重複了,但是這是真的嗎?
“你覺得這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
林同驊現在也不敢去想象了,甚至不敢去猜測了,他覺得這或許就是一個祕密,一個不應該被他猜出來的祕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們爲什麼還要大張旗鼓的在報紙上宣傳呢?爲什麼不加以保密呢?
在諸多的疑惑於他的心底浮現時,最後林同驊猛的搖了搖頭,然後看着顧光復問道。
“光復,你覺得如果劉史瓚在這,他會怎麼說?”
劉史瓚是他們的同學,當年他們三個人一同學習航空,一同派往美國留學,只不過去年他畢業後,便直接去了中悳央飛機制造廠,相比於他們兩個人,他的目標更爲明確一些,他希望能夠在未來的戰爭中爲國盡力,所以他選擇了製造戰鬥機的中悳央飛機制造廠。
“史瓚,他現在……”
想着年餘未見的同學,顧光復看着上鋪的牀板,在心裏默默的說道。
“也許,他能夠了解真相吧……”
年三十的上午,雖說一場瑞雪要凌晨時分降下,但此時的邯彰北方公司新區內卻顯得很是熱鬧,今天是百貨公司、超市年前營前的最後一天,準確的來說,他們還會再營業一個上午,中午十二點後,幾乎所有有店鋪都會關門,即便是商人也要過年,此時街上行人熙攘,到處都可以看到面帶喜色的人們,即便是工人,今天也丟掉了藍色的勞動服,而是穿着厚實的羽絨服,而那些穿着呢絨大衣、頭戴禮帽的則大都是公司的職員。
“這裏可真夠熱鬧的”
詫異的看着街道兩側熙攘幾乎擠滿了人行道的行人,林同驊對身邊的顧光復說道,而顧光復卻只是應着聲,眼睛巴巴的盯着路人,無一例外的人們都是大包小包的提着,孩子們的手中大都提着氫氣球。
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身處新區這熱鬧的街道上,顧光復的內心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來,即便是邯鄲也無法與這裏相比,不是因爲街道兩側那些漂亮的中式現代高樓,也不是因爲這裏寬敞的街道、林立的現代路燈,同樣也不是因爲街道上一輛輛奔馳的汽車,而是……感覺,一種感覺。
“都年三十了,能不熱鬧嘛”
駕駛着汽車的司機立即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而且今年與往年不一樣,今年從臘月十五開始,持有專區身悳份證的都可以憑證進入新區,這不,這街上的,有一多半都是從邯鄲或者其專區其它縣城來的,像趕集似的……”
司機的話中透露出了一個信息一新區對外開放了,至少在某種程度上,一直以來新區都是一個封閉的社會,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公司的,在平常,除去公司僱員可以自由進出新區之外,這裏對於外界幾乎是封閉的,若大的新區,就像是一個放大了的“院落”,公司決定人們的進出,在過去的幾年間,公司慢慢的放寬了進入新區的限制,雖不再僅限於公司職員,但仍然有着這樣那樣的限制。
而今年,新區卻第一次對外界開放了,真正意義上的開放每一個專區居民,都可以自由的進出這裏,甚至於,他們可以抓住機會在這裏尋找工作,如果有機會的話。
“你是新區對外開放了?”
詫異的看着車外,顧光復的臉上帶着些許不可思議之色,因爲世人皆知,自北方公司新區建成後,這裏一直對外封閉,這裏甚至發行有自己的貨幣代用券,即便是在民國二十五年,當邯彰專區發行的“合作券”與民國二十四年國家法定貨幣政策牴觸時,中悳央銀行要求邯彰專區以及北方公司新區其改用國幣,而非地方貨幣時,北方公司依然宣稱“在一棟公司大樓內,使用某種代金券並未違法”,至於“合作券”這種打着“農民合作代金”的名義而發行的地方貨幣,因專區同中悳央銀行達成的協議,現在正在逐步退出市場,中悳央銀行給了其三年的時間作爲緩衝,但是在這裏,即便是中悳央銀行也無法把手伸入,進而“插手公司內部事物”,而在另一方面,這卻又驗證了這裏的“封閉”,但現在,它卻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