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喫下來,大家各懷心事,林家公婆經歷了趙氏風波之後,那是大徹大悟,知道哪個媳婦是包子可以讓狗跟着,哪個媳婦純屬嘴甜心黑,眼見着唐越萌不但不記仇還眼巴巴的倒貼,心裏就像喝了蜜糖水,甜甜蜜蜜那叫一個舒爽。
宋家二老想着女兒和女婿看着面子上還是很不錯,想必女婿對之前的行爲後悔,如今想和女兒好好過日子,老懷安慰,林三和林小妹見家裏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心中很是開心,林二見大嫂對自己關懷備至,心中又活絡了幾分。
閒話不表,卻說三個當事人心中各有打算,趙氏眼見林大和唐越萌很是恩愛的樣子,心中百般滋味,恨不得立刻拆散他們,只是想到自己還有林二,而且最近對自己也不錯,勉強按捺下來。
林大的一餐飯喫的那叫一個忐忑,既有着妻子原諒自己、和自己重修舊好的那種興奮感,又有着能否通過妻子向嶽丈借到銀子暫時週轉的僥倖感,還有妻子和嶽丈會不會發現真相、趙氏會不會揭穿自己的恐慌感,總之心裏七上八下。
唐越萌卻是暗自思量,趙氏想必對林大已經有些淡了心思,自己還是要讓她保持對林大的眷戀之心,在她失去林二這棵小樹苗後,還能緊緊抓住林大這顆救命稻草。
用罷飯,唐越萌藉着和趙氏一起洗漱碗筷的機會,抓住趙氏就開始絮絮叨叨起來,先是從林二之前一直很憂鬱,曾經訴苦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妻子沒感情啦什麼的,一股腦的告訴趙氏,直聽得趙氏額頭青筋亂冒。
然後唐越萌話鋒一轉,告知趙氏她是如何通過自己和林大的這個例子來說服林二,“弟妹啊,我就和二叔說了,夫妻之間貴在相處,時間久了呢自然就會恩愛起來,就像我和林大,也是父母之命啊,可是我們現在也是恩愛甚篤,所以說,二弟自然會慢慢對你好的。”
趙氏心中恨極,面上卻是充滿感激之色,“大嫂,謝謝你,林二之前對我很冷淡,如今在大哥大嫂的教育下,對我很好,對了,大嫂,你真的很愛大哥?”
唐越萌羞澀一笑,“你我妯娌之間說些體己話原也無妨,你大哥對我那是很好很好,什麼都寵着我,錢也緊着我花,我要買什麼他就給我買什麼,我想做什麼他都會讓我去做,總之,我是從心裏喜歡着他,也依賴着他,如果他不在我的身邊,我都活不下去。”
趙氏心中冷笑一聲,傻女人,微笑着問道:“大哥和大嫂的感情真的羨煞旁人,大嫂,弟妹斗膽胡說八道一句,若是大哥喜歡別人,做了對不起大嫂的事情,大嫂會怎麼辦?”
唐越萌心中有些鄙夷,這貨試探自己呢,她想了想,面露哀慼之色,口中喃喃自語,“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如果林大不喜歡我、離開我,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呢。”趙氏見她這般神情,連忙笑着說道:“我和大嫂開玩笑呢,大哥這麼喜歡大嫂,自然不會離開你的。”唐越萌立刻轉憂爲喜,看在趙氏的眼中,自然又是暗暗罵了幾句傻瓜。
演好苦逼糟糠這個戲碼之後,唐大律師搖身一變,開始向着癡情妻子的角色進發,望着林大故作深情地雙眸,想着這會子就自己和這貨兩人獨處,只有自己才能看到他那猥瑣無恥的表情,內心深處就開始憤怒抓狂。
眼前一閃,一物快速出擊,瞬間唐越萌的手已經被林大握住,那廝含情脈脈的望着她,嘴裏說着噁心吧唧的甜言蜜語,“真娘,以前是林大對不住你,承蒙娘子既往不咎,林大對天發誓,今生今世必定對娘子絕不辜負,若是違背,天打雷劈。”
唐越萌愣了愣,不是說古人很注重發誓這一環節,但凡心中有鬼或者即將有鬼,絕對不會發這種絕天滅地的毒誓,大多是發些牙痛咒,過過場就好了,這個林大發出這種毒誓,難道他不怕報應不爽,算了,要是真有報應,這貨早就被劈成渣渣了,想必是開始要有事所求了。
果真停頓一會,林大見唐越萌一臉感激的模樣,心中暗道有門路,嘴裏繼續說着甜言蜜語,神馬一夜夫妻百日恩啦,過幾年兒女成雙,自己一定會讓真娘做太太享福啦之類的話,眼見唐越萌的臉上感激之色愈濃,林大開始抑揚頓挫的嘆起氣。
唐越萌心中暗笑,面上卻是疑惑不解的樣子,“相公,爲何長吁短嘆?難道有什麼事情,可否給真娘說來聽聽?”林大故意搖搖頭,“生意場上的事情就不講給娘子聽了,省得娘子擔憂。”
唐越萌暗自吐槽,艾瑪這貨還學會欲擒故縱了,她立刻垂下眼睫,“相公說的是,真娘弱質女流之輩,原本就不懂這些生意的事情,真娘就不讓相公煩心了。”
林大頓時呆住,按照真孃的性格,見到自己這般難過的模樣,難道她不是應該刨根究底?然後自己再因勢利導,最後讓真娘乖乖的去求丈人,然後借銀子給自己週轉,眼見真娘這般模樣,林大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兩人之間頓時默默無言。
良久,林大輕咳一聲,硬着頭皮沒話找話,“哎,其實是這樣,前段時間,我聽了一個朋友的話,貿然進了一批貨物,結果這批貨物賣不出,如今積壓在鋪中,造成我的資金週轉不靈,現在已經沒有本金進新的貨源了,眼看這店鋪就要入不敷出了。”
說完之後,林大故意愁眉不展,做出難過的樣子,頓了頓接着說道:“我一個人無所謂,可是如今這間鋪子承擔着一家老少的生計,我是日日食不下嚥睡不安寢,娘子,你看,是不是可以讓丈人幫助我們一下,借我些本金週轉,等到我那批貨物出手,就可以連本帶利還清。”
唐越萌嘴角微抽,這個渣貨挺會編謊話,要是真娘真的在此,還不是被他騙的團團轉,她沉吟一會,“相公,你需要問爹爹借多少?”林大心中一喜,“一百兩銀子。”
唐越萌心中默唸三十六計攻心爲上,大起大落大驚大喜,故意裝作嚇了一跳,面露難色,“相公,一百兩這麼多,若是十幾兩,我有些首飾當了,倒還可以湊齊。”說完之後,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其實爹爹是有些銀子,這些是爹爹畢生的積蓄,只是未必願意肯借。”
眼角餘光微掃,看到林大的臉上佈滿失望的神色,唐越萌接着說道:“況且前幾天衙門中有人來告訴爹爹,有人見到那幾個匪徒在臨縣出沒,爹爹立即決定自己出錢在臨縣貼出告示,懸賞捉拿那幾名匪徒,這筆花費也不小,我想爹爹一定是……”
林大隻覺得腦中一陣轟鳴,唐越萌後面說的話她已經聽不清楚,只有幾句話在他的耳畔不斷迴響,臨縣出沒,貼出告示,懸賞捉拿,懸賞捉拿……
常言說得好,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如是自己的丈人真的貼出告示,難免不會有見過這幾個匪徒的人來通風報訊,林大彷彿看到不久的將來,那幾名匪徒被官府生擒活捉,而後供出是自己買兇殺人,自己爲何要買兇殺人,因爲和弟媳有**。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只是反覆想着自己被發現之後的下場,買兇殺害自己的結髮妻子,和自己的弟媳**,任何一個罪名都夠自己被浸豬籠、被殺頭,林大隻覺得背後冷汗涔涔,他不要,自己如今家庭和睦,妻子賢惠,弟妹和睦,自己不能因爲這些就衆叛親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