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風長老這句話說出來,讓衆人都是心頭微跳,有的人眼神由此變得銳利。
近期有人進去過,那麼只能是妖魔了。
僱傭兵團隊一向是聽僱主的,可也不是什麼敵人都能面對的,在行動前必須對任務目標做一些瞭解,這既是對僱主負責,也是對自己負責。
而這一回僱主告知他們,這次要對付的不僅僅是妖魔,還有過去的舊神。
並且更令他們重視的是,這次遇到的妖魔可能和以往見過的有所不同,只看聯邦將此提升到國家任務就可見一斑。
於是來之前僱傭團們,特別是管理層,都是認真惡補過下發的資料的,就連初之民的傳說和故事也試圖瞭解了下。
陳傳看向烈風長老,“能確定麼?”
烈風長老鄭重說:“那是來自先祖精魂的指引,先祖參與了聖地的修建,他們或許不瞭解如今其中的狀況,但他們能看到大門曾經被人打開過。”
陳傳說:“那是否能判斷先前那些人進去多久了?”
烈風長老沉默片刻,說:“大約有十來天的樣子,最短不會少於五天.…………”
陳傳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時段與伊庫斯給出的判斷基本相同。
他想了想,又問:“烈風長老,我們現在進去的話,會驚動裏面的妖魔麼?”
烈風長老嚴肅的說:“會的,因爲身爲外來者,只要走到裏面,就會驚動整個聖域,先入者一定會察覺到的。
但是這是能夠避免的。
我們只需要事先做一些不算太複雜的儀式,讓所有人受到已經故去的伊蘇塔爾王朝的承認,那麼場域會認爲我們是其中的一員,只要不是正好有妖魔堵在我們出入的地方,那就不會被發現。”
陳傳說:“據我所知,那些妖魔能找到這裏,可能找到了古代伊蘇塔爾人的格鬥家進行附體,那麼祂們不也有可能被認爲是伊蘇塔爾的一員?我們的做法不會被他們破解麼?”
烈風長老這時笑了笑,“理論上是會的,但是妖魔的附體只懂得用以前的儀式,我和先祖的精魄溝通過後,已經改良了儀式,祂們是發現不了的。
這時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敬畏祖先,但我們並非一成不變。
陳傳說:“是的,世界和過去不一樣了,烈風長老,儀式需要多久?"“材料足夠,人手又充足的話,如果沒有外部侵襲,只要半天時間就足夠了。”
換作以前,以一個成熟祭司的身份,烈風長老的說話可沒這麼嚴謹和確定,最多隻是一句這要靠先祖的智慧這類說辭。
可是現在,用上了活躍意識體的他,已經是新時代的祭司了,各種數據和細節的填充,讓他對儀式的總體把控上升到了一個高度。
陳傳轉過頭,對跟在自己身後的鳴乘子還有文名鍾等人說:“鳴乘高功,文大師,你們配合烈風長老。”
兩人都是馬上應下。
烈風長老對此也沒有意見,雖然先祖的技藝本來不應該展示給外人,但是時代變了,只要他用了,有痕跡在那裏,就有可能被人推導出來,所以還不如大方一些。
何況現在他發現,這些古代的東西有些已經落伍了,他已經在考慮組織人手編織符合當今時代的儀式了。
在準備儀式的時候,其他人則是抓緊時間休息和調整自我。
九個小時之後,所有的儀式佈置完成,比預想的時間還快了三小時。
此刻正好到了淪陷區的黎明時分,許多人開始進食,但更多的直接用藥物代替了。一些人走到了探照燈前,把這當成了太陽光,握着胸前的掛件,半跪在那裏低聲祈禱着。
早上十點,所有人站立在儀式之中,飛艇燈光從上面落下,將整片地域照得亮如白晝,只是在人羣邊界之外纔是那固有的黑暗。
不少人只是穿了件單衣,這是因爲儀式要求所有人儘可能的露出頭面。
烈風長老從儀式外圍走了過來,身後跟着的初之民祭司託着一個盤子,裏面盛放着銀色的水液,面上漂浮着花瓣。
他每當經過一個人,就會面無表情的舉起一個噴壺,對着一個人的額頭噴一下,水用光了就從後面汲水,這樣的做法雖然很有效率,但總覺得少了幾分神聖感。
塞拉芬有些嫌棄的看着灑向自己的儀式水液,恨不得馬上再換一套衣服,重新噴一遍香水,不過爲了稍後的戰鬥,她可以暫時忍受這些。
此時各個傭兵團分立在不同的位置上,他們各自保持原來的編制,不過一旦遇到敵方精銳的時候,也會通過活躍意識體的引導,集結起來對抗,在意識體的體系之下,他們也是會靈活變通的。
血杖傭兵團此時位於中間偏右的位置上,因爲國家任務的原因,這次來了不少團隊的老資格成員。
其實整個血杖傭兵團除了團長之外,整體實力一般,成員戰鬥力沒有太過突出的,可是管理比較出色,裝備和戰術水準都很高。
等儀式水液都灑過之後,其中一個成員抹了一把臉,然後看向血杖:“老大,待會兒看起來是一場惡仗了?”
詞:血杖點頭,他通過自己的活躍意識體向所有人發了一則消息,裏面只有一個單“小心。
所有團隊成員相互看了一眼,都是深呼吸了幾下,而後開始默默穿戴自己的裝備,不止是他們,場中所有人都是如此。
血杖擦拭乾淨自己的手杖後,點了下界憑,身上的外植入體飛快延伸,將頭面全部罩住。
隨後他又披上一層印製有團隊標示的防護罩衣,最後他將防護頭盔戴上。
這兩層防禦既能抵擋精神侵襲,也能抵擋外部的熱武器轟擊。
大部分傭兵團成員也都是一個個穿上了外植入體和防護罩衣,這是必須要整備好的裝備,也就是之前在場的傭兵團們都大賺了一筆,才能給作戰人員全員換裝,可這也讓許多人剛剛焐熱的錢包乾癟了下去,於是都指望着能從這次行動中撈回一筆。
經過了上兩次行動,從妖魔的儀式上能繳獲大量黃金寶石的印象可謂是深入心了,這倒也變相鼓舞了士氣。
烈風長老這邊忙完之後,和其他分配區域的祭司聯絡了下,得知無人遺漏後,就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點了下界憑,對陳傳說:“陳聖者,事情已經做好了。
陳傳點頭,他將一面玉質面罩拿起,戴在了臉上,外植入體上的笠帽上立刻有金色的光簾垂了下來,同時甲冑般的外植入體底下深紅色幽暗的光芒若隱若現。
他通過界憑說:“所有人,隨我前進。
他手中提着長鐧,在飛艇照出來的光芒之中,當先朝着前方的濃郁的迷霧走去。
跟隨在他的身後是他的小隊成員、訂購的武裝人偶、以及從大順跟過來的所有行動隊成員。
這一次海平、陸寧兩人也歸隊了,他們完全恢復了巔峯時的狀態,且經過上一次生死之戰,他們感覺隱隱有所突破,極其期待着下一場戰鬥。
在大順團隊的左側,緊挨着的就是血杖傭兵團,而在右邊的,則是科伊摩伊率領密教儀式團隊,這一次一口氣來了上百名精銳。
對於擁有一整個中心城人口的大教派,這點武裝人員委實不算什麼。
再往後,就是其他的僱傭團隊了,他們沉默着跟隨着前方的人員走入了迷霧之中,裏面的能見度非常低,只能看到一米範圍內的同伴,衆人的腳步聲倒顯得分外沉重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