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傳看了看那妖魔,等着對方的下文。
反正此刻是在意識之中溝通,這裏談論的再久,現實之中也不過是一瞬,那被打斷的儀式也不可能持續進行。
妖魔說:“閣下,我羅昭大域天的聖主雖然現在都投入世間了,可並不是沒有後手的,聖主之間願誓牽扯相連,便是閣下今日殺我,卻也只會給其餘聖主帶來好處。
他笑了笑說:“我此言並非威脅閣下,這裏雖是禪教故地,但卻恕在下無有禪性,不願意舍了自己去成全他人。
陳傳對他這句話倒是信的,羅昭大域天對於如何利用願誓,遠在其他妖魔之上。
連神融物質都可以提前擺在物質世界使用,提前給自己謀算好,互相之間要是立下什麼損一人則增一人的把戲,那是一點也不奇怪。
去?
可這個威脅不了他,在現有的規則限制之下,就算能加強某一人,又能強到哪裏只要沒有突破到上層力量之上,那就沒有本質上的改變,所以這妖魔殺與不殺,在他看來毫無區別。
他說:“你想說的就這些麼?”
妖魔見他毫不在意,立刻知道這套對他無用,自己是使力使錯地方了。
對於他人而言或許是一大麻煩,可對於陳傳,再強的敵人恐怕這位也不會太過在意。
他當即糾正錯誤,改換了說辭。
“在下想說的是,在落入此世以來,如今獲益最多者,並非是我輩,閣下何必糾纏不放呢?
我大域天過去與貴方多次合作,我等大可以在此接受貴方監看,而貴方需要什麼,我亦可提供,閣下以爲如何?”
這話語就說的很直白了,只要不再追着自己和大域天不放,那祂們就可以將其他的妖魔下落,還有一些內部情況告知。
陳傳平靜的說:“你想要說的就是這些麼?”
確實,要是這些交出來,清剿其他妖魔確實方便的多,也容易的多,可是這就回到了大域天不斷讓別人出來擋災,自己躲在後面的老路上了。
他認爲大域天纔是這一切的癥結所在,是這次願誓的主要推手。
大域天在,所有的事情恐怕都無法平息,大域天不在,諸多妖魔就串聯不起來,可以逐個擊破。
所以幹掉大域天遠比找其他妖魔的麻煩重要的多。
妖魔見他依舊不爲所動,他再次改了話術:“閣下,其實我們並沒有必須對抗的必要,因爲我們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滅亡人類世界。
祂貌似很誠懇的說:“我們承認,我們侵佔貴方的地界,那是爲了求強,而這麼做的主要目的,爲了應付更爲強大的敵人。
爲了生存,我們不得已而爲之。”
祂這一次算是拋出了有價值的信息。
“這個對手可不會只針對我們,也會一樣針對人類世界,所以在下覺得,在面對這個敵手時,我覺得我們是可以站在一處的。
其實這樣說起來,我輩越強,對你們越有好處,不是嗎?”
陳傳看了看他,大域果然很懂利用局勢人心,不過現在總算是透露出來一些有用的東西了。
這也不枉費他特意給對方溝通的機會。
他問:“你所說的強敵是什麼樣的?
妖魔似就在等着他問,微笑說:“閣下千萬不要以爲這是我杜撰的,閣下當能看到,我輩之原誓在虛空之外亦是起了一層遮障。
之所以如此,正是因爲我輩轉生入世後,內部較爲空虛,所以立此屏障,阻此大敵入內,儘管這是爲了我輩自身安危,可亦是庇護了貴方。
"1陳傳心下冷哂,這不過是以結果來代起因過程,話術罷了。
他說:“你們所謂的屏障,在我們看來,不過爲了防備有其他妖魔之主趁着你們轉生之際前來破壞妖域,尚還無法論證你口中所說的大敵。”
妖魔倒是沒有否認,說:“閣下此話有理,在下不想用更多的言辭來解釋和辯解,此舉無用,不如就讓我等簡單一些。”
這時他抽出了一縷自身的神氣,當即立誓說:“在下願意以己身之神立誓,方纔所說之話並無半句虛言,否則永不能攀渡上境。”
說完之後,他對陳傳說:“如何?如此可以取信閣下否?”
陳傳感受的很清楚,這妖魔的確是用自身精神立下正誓,由於雙方意識正處於溝通狀態中,所以這點是做不了假的。
那麼至少在大敵存在與否這件事上,對方所說的是真實的。
這也證實了他此前的一些猜測。
“那麼你所說的大敵來自哪裏,又是什麼樣的敵人呢?”
他其實也能感覺到虛空深處有着不可測的東西存在,可對妖魔來說,有威脅的有可能是更高層限的存在了,可真有存有那種東西,單單憑藉願誓真能擋住嗎?
還是有說這強敵與他所想象有所不同?
妖魔說:“關於那些強敵的來歷,我如今不好直接與閣下明言,但我可以告知貴方的是,一旦被那些東西沾上,那就難再甩脫,整個種羣都將遭受難以逆轉的劫難。
無論是吾輩,還是貴方,都是一樣。
所以在面對這些強敵時,我們是可以攜手合作的。”
陳傳見祂話語忽然變得遮遮掩掩,要麼是不願意明說,要麼就是真的不好透露,他也沒有糾結於這一點,又問:“姑且不論你所說的強敵,你們可以代表所有的妖魔嗎?
妖魔坦承的說:“確實不能,然則能與諸位心平氣和的談判,並且能理解貴方之意,協調兩邊的,那就只有我們羅昭大域天了,”他搖頭說:“其餘聖主,盡不可爲。’陳傳說:“其實如果你們真的想要謀求與我聯手對敵,那就不會在我逼上門時談論這些了。
所以你們不是真想和我們合作,不過是因爲現在無力對抗我,所以不得不說擺出這些,一旦等你或者其他妖魔獲得力量之後,恐怕又會回到原來的作派。
妖魔立刻說:“我知道閣下對我並不信任,然則請閣下相信,我等確實有過這等討論,可是閣下不妨想一想,若是一個任你予取予求,且無力反抗的世界存在,又怎會給其相應之尊重呢?
在諸多聖者眼中,過去貴方就是如此,可是直到閣下橫空出世,率領貴方衆聖與我幾番交戰,諸位聖主這纔有所改觀。
時局不同,評斷自是不同了。
過去不論,至少眼下,我輩確實是有誠意的,若閣下不信,我等籤立協議,以安彼此之心。
陳傳再次看了看他,說:“你有一點我認爲說的不錯,時局不同,觀點看法也不會一樣。
我來告訴你我現在的看法,我不認爲你們有資格和我談條件,用你的思路,只要我能消滅你們,那就證明我們比你們更強,那麼到時候由我們來對付那些敵人又如何?
妖魔聞言微微皺眉,難得嚴肅一些,“閣下此言謬矣?有我輩在旁相助,破敵豈不更爲容易,再說對敵我輩難道不要付出代價?'陳傳語氣不變的說:“我不認爲有什麼代價。
"本來他就準備殺死這些妖魔,一個個殺過去,再找到妖域,將之一座座打滅,然後他就能夠獲得更多的資糧,進而把他推送上高段願誓。
至於殺死妖魔之主後擴散的淪陷區,那加強大場域防備就好,說不定還能成爲推動天際線全球統合的契機。
連妖魔都應付不了,又憑什麼去談連妖魔都忌憚的敵人?
再說都到這裏了,對方讓停下,這又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