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重兵包圍了四王府,不許任何人進出,那些朝廷重臣先是愣住,然後一個個面色驚慌,第一時間想到就是四王爺準備在大婚之日逼宮,所以先把他們困住,免得去皇宮通風報信,許多倒向君非墨的大臣倒是一派平和,畢竟他們盼這天許多年了。
就是蘇大人也忍不住嘴角含笑,雙眸瞬間神採奕奕起來。
“蘇大人,你說四王爺這番是爲何?”一個和蘇大人交好的大臣走到蘇大人身邊,小聲問。
蘇大人回眸,淡淡一笑,抬頭看着天空,夕陽快要沉下,灑滿了金色的餘暉。
大臣見蘇大人不回,自討了沒趣,朝蘇大人抱拳,隨即退到一邊,和別的大人說起這事。
其實如今他們要見皇帝都難,在一個這四王爺雖冷,但是爲人處世那是絕對沒有話說,他們自然也希望這天朝的主子是個明君,那他們就有了一展拳腳的機會。
有些鬱郁不得志的大臣,更是有些期盼,君非墨能夠逼宮成功。
所謂明心所向,也不過如此。
京兆府張大人走到蘇大人身邊,恭恭敬敬的請安道,“恩師,你看這事”
蘇大人抬手搖搖,“不問,不聽,不想,這天下早已經是四王爺囊中之物,他只是在等,等一個恰當的時機而已,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時候,站出來,全力支持便好!”
張大人一聽,頓時明白,儘管他是君非墨的人,可君非墨最最信任的還是蘇大人,不然也不會要他主婚。
只是,張大人雖然對君非墨忠心耿耿,但是也希望君非墨多信任他一些,那他就不是京兆府府尹這麼一個小官。
可有什麼辦法能夠和君非墨更親近一些呢?
相對於大臣這邊的揣測,女賓這邊有幾個小姐早已經嚇得面色蒼白,抱成一團,臉大氣都不敢出,有些個更是窩在自己的孃親身邊,不停的掉淚。
安妃咻地站起身,身子一搖晃,柳依雲立即攙扶住她,擔憂的問道,“娘娘,你這事怎麼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忽然覺得心口有些發悶!”安妃說着,伸出手輕輕敲了敲胸口。
柳依雲見安妃額頭都冒出了汗水,隨即拿出手絹輕輕拭去,面露憂心詢問道,“會不會太累了,阿墨的婚事,很多都是你在打理,要是累了,我扶你去休息一會?”
“依雲,不是累了,就是忽然那麼一瞬間,心口像是被什麼抓了一下,生生的疼!”安妃說着,忽然想起芽兒去了好久還未回來,眼眸頓時睜的很大,手一下子抓住柳依雲的手背,着急的說道,“依雲,不好,出事了!”
柳依雲一聽,心一頓,抬頭不解的看向安妃,見安妃眉頭緊蹙,心有些慌。
阿墨的新婚,出事了。
這些人到底是衝着誰而來,不言而喻。
饒是心狠手辣多年,可她終歸還是一個心善的人,她的狠毒除了慕容衝,誰也不曾對待過,家中庶出的子女,一個個她都悉心教導,成家立業或者嫁出去,她都辦的妥妥當當。
只是現在見安妃這般憂心,她的心也忍不住一揪疼。
“娘娘,我們去瞧瞧吧!”
安妃點點頭,走到院外時就看見君一,立即上前喚住君一,“君一!”
君一急忙請安,不解的問道,“屬下見過安妃娘娘,見過夫人,娘娘你這是?”
“君一,你快派人去瞧瞧,我那丫鬟芽兒最先跟着一個婦人而且,如今好半天了,還未回來,我想”
芽兒恐怕兇多吉少,可安妃還是說不出口。
這個跟着她幾個月的丫鬟,帶給了她許多歡樂,她也沒有把芽兒當初丫鬟,有時候甚至在想,或許等一切穩定下來,她就收芽兒爲義女,將來給她找戶好人家。
君一聞言,腦海裏思索了一會,“安妃娘娘,那個婦人穿什麼衣服,你可認識她?”
安妃搖搖頭,“不認識,只是起先覺得她滿臉的恨意,就讓芽兒注意她,後來老四和飛煙拜堂成親,送入洞房後,我見她鬼鬼祟祟的離開,就讓芽兒跟着,只是好久了,芽兒還未回來,對了,那婦人穿對襟淡藍色衣裳,那衣裳好像不是錦裳軒的!”
不是錦裳軒?
如今京城的大家小姐,名門貴婦,那一個不以買到錦裳軒的衣裳爲榮,一個個擠破頭皮都要去買上一件,尤其是最近才推出的十二花仙嫁衣系列,更是被賣到暴,一個個拋出大把大把銀子訂購。
君一仔細想着今日那些貴婦裏面可曾有誰穿着不是錦裳軒的衣裳。
忽然一個人從腦海閃過,君一急忙和安妃娘娘柳依雲說道,“娘娘,夫人,屬下去去就來!”
安妃見君一要走,急忙問道,“君一,芽兒”
“娘娘放心,君一會立即派人尋找芽兒姑娘!”君一說完,朝安妃和柳依雲點點頭,隨即退了下去。
走到外院子,深深的吸了口氣。
因爲王爺大婚,算計到會有人來找茬,就把府中暗衛全部撤出,用以外圍保護,而受邀而來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甚至連丫鬟家丁都不許帶,除了安妃娘娘帶了一個芽兒,卻不想給了某些人機會。
君一想着,那個人膽敢下毒,卻不知道她有沒有接受懲罰的勇氣。
剛想去想君非墨稟報這件事情,就見八王爺君子歸抱着一個身穿粉衣的女子,臉色平靜,眼眸裏卻滿滿的憤怒,君一隨即上前,“八王爺,她”
“她是母妃身邊的芽兒,我先帶她去君二的院子,免得破壞了喜氣!”君子歸說着,抱着芽兒越過君一,走了幾步後纔對君一說道,“君一,派個人去請我母妃過來一下!”
芽兒在八王府是什麼身份,別人不知道,君子歸知道。
他也一直很喜歡這個整天帶着笑,嘴上大大咧咧,卻心思細膩,對安妃和他忠心耿耿的丫頭。
他也把芽兒當成家人對待。
卻不想,早上還好好的一個人,纔多長一點時間,就再也不能
深吸一口氣,抱着芽兒直接去了君二的院子。
君二無法,只得返回去請安妃。
安妃跌跌撞撞來到君二院子外時,站定卻不想進去,扭頭看向柳依雲,澀澀的問,“依雲”
話還未說完整一句,淚水已經滑落。
其實她不應該讓芽兒一個人去的,起碼應該派一個人跟着,那樣子芽兒會不會
“進去看看她吧,或許她生命最後那一刻,最想見的人就是你了!”柳依雲勸道。
安妃聞言,點點頭。
輕輕推開柳依雲,慢慢的走進屋子。
君子歸見安妃進屋,隨即上前幾步,眼角眉梢掛着擔憂,“母妃”
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安妃卻緊緊握住君子歸的手朝他澀澀一笑,儘管心痛的很,卻故作堅強的說道,“子歸,沒事的,母妃很好!”
拍拍君子歸的手背,示意他不必擔憂,然後走到牀邊,看着躺在牀上,眼睛睜的老大,眉心一點紅,死不瞑目的芽兒。
強忍的眼淚終於落下,坐在牀邊,伸出手輕輕擱在芽兒眼眸上,低聲說道,“芽兒,安安心心去吧,不管你看見什麼,才害了你的性命,娘娘在這向你保證,那怕是豁出了命,也會替你報仇,你的家人,也會妥善安排,這一輩子喫穿不愁,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輕輕摸下芽兒眼眸,安妃才感覺自己的手心都溼了。
縮回手輕輕放在心間,默默感受着芽兒留給她唯一的東西,她對家人的擔憂和對世間的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