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叫出來
顏秉君話音剛落,腦門上就捱了杜瑤一下子。
“什麼私相授受你腦子裏在亂想些什麼”
顏秉君“哎呦”了一聲,捂着腦門,哀怨地瞅了杜瑤一眼。
“你做什麼打我”
杜瑤揚着眉道:“讓你亂說”
顏秉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正捂着嘴偷笑的阿姐,恍然大悟,指着那些東西道:“難不成這是你的?不是阿姐的”
杜瑤氣哼哼地白了他一眼。
顏秉君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早說是你的就好,害我白擔心一場,這就不是私相授受啦”說着,拿着東西雀躍地朝座位走去。
顏秉初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地看向杜瑤,問道:“他擔心什麼?擔心我私相授受?”
杜瑤有些同情地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弟弟雖然擔心得有些多餘,但也是爲你好嘛”
顏秉初哭笑不得地表示接受了安慰。
顏秉君回到座位上,與吳飛交割完畢,先生就進了門。
他拿出書本,就開始出神。
這件事,還要不要告訴詡表哥?應該不要了吧。詡表哥信裏是怎麼說來着?如果有人給阿姐東西,或者阿姐給別人東西,這叫私相授受,是極不好的,要阻止。
現在,雖然是阿姐給別人東西,只不過是個傳話的,應該不算吧
要不,還是告訴好了?還是提一下吧。
顏秉君打定了注意,便定下心來,挪了挪身子,轉頭一看,身旁的吳飛正託着剛剛的那方帕子,盯着帕子裏的幾塊芙蓉酥發呆。
顏秉君瞄瞄那幾塊芙蓉酥,覺得有些餓了,他湊過去,用肩膀擠擠吳飛,道:“你不喫?那我拿一塊。”說着,伸手就去拿。
卻拿了空。顏秉君有些錯愕地看着吳飛。吳飛咬了咬嘴脣,小心地將芙蓉酥重新用帕子包起來,塞進書袋,又拿出一個小匣子。
“那個有些不好喫,你喫這個吧”
顏秉君無所謂,從匣子裏挑了一塊肉餅,瞅着先生不注意,躲在書後,一下子扔進嘴裏,腮幫子立即鼓了起來。
他有些含糊不清地問吳飛:“杜家娘子給你寫了什麼?”
吳飛小聲回道:“她們讓我散學等她們一等。”
她們?她們豈不是也包括自家阿姐?顏秉君停住嚼動的嘴巴,歪着頭想了一會。他使勁嚼了幾下,將肉餅嚥下去,急急道:“散學我和你一起。”
一個下午的時間,對杜瑤來說特別漫長,坐在她旁邊的顏秉初都能感覺到她的躁動不安。她十分不解:“你這麼着急做什麼?”
杜瑤有些迷迷瞪瞪地看着她:“你不着急麼?”
顏秉初搖搖頭。
杜瑤就更迷茫了起來,她揪着課本的一角,用大拇指來回無意識地撫着。
“或許是因爲我打翻了他的東西,知道了他的祕密,所以格外內疚些?”
顏秉初瞥了她一眼,不作聲。
好不容易到了散學,四個人磨磨蹭蹭地等到人都走*了。
氣氛迥異的很,杜瑤和吳飛都不說話,顏秉初和顏秉君面面相覷。
“你怎麼不去陳師傅家?”顏秉初開口問顏秉君。
顏秉君嘿嘿一笑,含糊着道:“等會兒就去。”
教室裏又靜了下來。
顏秉初看了看杜瑤,剛剛還坐不住盼着散學的人,正低着頭,抿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另外一個還規規矩矩地坐在位置上,連頭都不回。
“這是做什麼?”顏秉君湊到顏秉初耳邊,輕聲道。
這小子,練武練得一個多月下來,個子竟然長高了
顏秉初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有幾個男孩子往教室裏探頭探腦,看見教室裏的四個人,又回身叫道:“人不在都走了讓你們快點的!”
其中一個胖男生突然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肥手往第一排坐着的吳飛身上“啪”的一拍,眼見的吳飛瘦小的身子往前一傾,下巴就砰的一聲磕在了課桌上。
顏秉初看着心驚了一下。
身旁的杜瑤立刻跳了起來,指着那胖子罵道:“肥豬你欺負人”
“肥豬”抬起一雙被臉上的肉擠成三角形狀的眼,看了看氣呼呼地杜瑤,咧着嘴一笑,又重重地在吳飛身上拍了兩下,道:“喲小子,沒看出來,你還有個小娘子關心你啊是不是該拿出點錢給哥兒幾個一同樂呵樂呵。”
顏秉初傻了眼,他們不僅欺負人,還搶錢
杜瑤氣得渾身哆嗦,她大叫一聲,揮着一本書就衝上去沒頭沒臉地往“肥豬”身上打。顏秉初緊張地在一旁左看右看,找不到趁手的東西,只得也挑了一本厚些的書。
跟着“肥豬”來的三個男生都被嚇懵了,這是才反應過來,一鬨而上,要把杜瑤給拽開,顏秉初閉着眼睛,剛要衝上去,就被顏秉君給拉住了。
“我來”顏秉君也不拿書,大喝一聲,捏着拳頭,噼裏啪啦往那幾個男生身上招呼。
他一個人哪裏抵得上那麼多人顏秉初着急地跟上前,舉着書砸了幾下子,覺得累人,索性扔了書,瞅準了不時踹上兩腳,或伸着手在誰誰胳膊上揪起一塊肉就使勁扭幾下。
幾人正鬧成一團,突然聽到一聲大喊:“不好學正朝這邊來了”
一羣人僵了身子,那“肥豬”捂着胳膊又捂不了臉,疼的直叫喚,被一個男生一巴掌打在背上:“叫什麼叫還不快走”
“從後牆翻快”
一行人飛快地躥沒了,還丟下一句狠話:“不許說看見我們不許跟上來要不然……”
要不然什麼也沒聽清
顏秉初拍拍手,撇着嘴道:“誰稀罕那條路快,收拾了,趕快走”
杜瑤的衣服都被扯的皺巴巴的,她傻愣愣地立在原地。顏秉初沒好氣地將她的書袋往她肩膀上一挎,推她:“還不快走小心那羣人又回來”
顏秉君得意地吹了吹拳頭,道:“他們不敢回來了,讓他們喫我的拳頭何況學正來了”
來個屁顏秉初忍不住要說髒話,
“你沒聽出那是吳飛的聲音麼”
杜瑤這纔想起被忘在腦後的吳飛,還是一副一聲不吭的樣子,只不過已經挎着包,站在門口了。
一行人急匆匆地向正門走去,都爬上了顏秉君的馬車。
“呼累死我了”
在馬車裏坐定,杜瑤就不停地喘氣。顏秉初也沒好到哪裏去。
顏秉君提議道:“要不然去陳師傅的宅子?”
衆人答應了。
顏秉初掀開簾子讓深溪同各家候着的馬車說一聲。
***
陳師傅是個二十上下的男子。
顏秉初上次沒有仔細看過他,這回一打量,實在沒法將這個長得眉清目秀的陳師傅同她腦子裏想的那個五大三粗的陳師傅聯繫起來。
世子家趕車的,都長得這麼好看
陳俊恭敬地將幾位小人請進了屋,又喚兩個小丫頭上了茶,自己則退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屋裏幾個人。
他直接略過顏秉君和那個瘦小的男生,打量兩個女孩子。
一個圓臉,長得活潑俏麗,正漫不經心地看着茶杯裏的茶;另一個,陳俊上了心,穿着州學的嫩綠色常服,留着額髮,想必是爲了遮上回被砸了的地方,那一定是留下痕跡了,陳俊心裏默默記下,又繼續打量着,額髮下是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小巧的鼻子,皮膚瑩白。
陳俊側過頭,默默擦了一把汗,雖然是個美人胚子,可也太小些,世子爺怎麼……那得等多久啊。
顏秉初渾然不覺陳俊在一邊打量自己,她有些鬱悶地看着又是一言不發的兩個人,道:“真真你不是要問他麼?怎麼不問?天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