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在李斯離開後,曹正淳拿出一本記錄小冊,送到了周辰的面前。
陛下,這是木貴妃去天牢見木家家主時,他們二人的所談之言。
周辰聞言,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東廠存在的意義,就是幹這些的。
雖然木語嫣進天牢是得到了他這位皇帝的允許,但東廠並不會因此就會放過他們的談話,該監查還是會監查的。
拿起記錄的小冊,周辰面無表情的翻看了起來。
呵呵,這些大家族中,能夠成爲一族之長的老傢伙們,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之輩,這最後的話,明顯就是說給朕聽的。
合上了小冊子,周辰淡淡的笑了一聲,並沒有在意這些談話的內容。
不管是木家也好,或是其他什麼勢力也罷,或許之前,能夠引起周辰的重視。
但是現在嗎,周辰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面對半聖也需要慎重考慮的帝王了,大周也不是之前那個面對聖人也需要小心應付的大周了。
地位和實力帶來的變化,已經讓周辰的眼界提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或許,只有中域的帝庭或聖地那些勢力的消息才能引起周辰的在意吧!將小冊子丟到了一邊,周辰抬眼看了一眼曹正淳說道;把木家尊者之下的那些人都放了吧!軍中死營,多他們一人不多,少他們一人也影響不了什麼大局。
怎麼說,木語嫣現在都是他大周的木貴妃,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對待牢裏那些木家的人,得給一些特權。
要不然,堂堂大周的貴妃,連幾個族人都保不了,這傳謠出去,可是會貽笑大方的。
再說,特權這種東西不就是這樣用的嗎?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隻是一句口號。
如果王子犯法真的與庶民同罪了,那皇室的權利又有何意義?
是,陛下。
曹正淳躬身應道。
還有。
後宮也給朕盯緊些,別出什麼意外。
現在後宮可是有四位妃子懷了他的龍種,絕不能出現任何的意外。
周辰允許後宮爭鬥,他也明白,有人的地方就從來不會缺少爭鬥,尤其是像後宮這種涉及到權利漩渦的地方,沒有爭鬥那才奇怪呢!
哪怕他是皇帝,也管不住這些爭鬥的。
但前提是這種爭鬥不會有傷國本,不會傷及到胎中的龍子。
否則。
周辰是絕不會容忍的。
就像狸貓換太子,胎中腹死,這種惡毒的爭鬥手段,周辰是絕不允許在後宮中發生的。
老奴明白,老奴會加派人手,盯緊後宮的。
曹正淳心裏清楚,如果後宮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那他這個東廠的大督主也就到頭了。
所以,就算不用周辰說,他也會盯緊後宮的。
……
慈寧宮。
太後和張燕相鄰而坐。
看着這位已經褪去了稚嫩青澀,有了一些威嚴氣度的本家侄女,太後滿是皺紋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慈祥的笑容。燕兒,你可要保護好鳳體,你要知道,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你的肚子裏現在可是懷着龍種,不用天天往哀家這裏跑,要多注意休息,免得不小心動了胎
氣。
太後溫和的說道。
對於張燕能夠懷上龍種,太後是很高興的。
尤其是,張燕是第一個懷上龍種的,如果不出意外,這有可能就是陛下的長子。
別小看這長子的身份,雖然缺了一個嫡字,但其中的分
量也是與其他人不可同日而語的。
按着祖宗的禮法,如果承接帝位,長子是有優先繼承權的。
如果張燕能夠因爲誕下龍子而繼承了後位,那這長子就會立馬在前面再加上一個‘嫡"字,變成陛下的‘嫡長子"
這樣的話,那就是大周順位的第一繼承人,其分量可見有多重。
當然。
帝位的承接,自古雖然有祖宗禮法的立嫡以長不立賢的說法,但也不是絕對的,還得看各自的手段和陛下的意思。
但這也足夠讓太後高興了。
太後一直都有些心憂,等她百年以後,沒了她這位太後的照拂,張燕能不能在後宮中站穩腳跟,張家以後還能不能得到安穩的延續。
但是現在太後可以放心了。
張燕第一個懷上了龍種,其在後宮的地位已經穩了。
哪怕她這位太後現在不在了,張燕也能立足於後宮,張家也能保持百年安穩。
母後說的是,燕兒記下了。太後含笑的點了點頭;我皇室一直以來都人煙稀少,人才凋零,先皇那一輩,也就出了一個八賢王,到了陛下這一輩,到目前爲止,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
老一輩中,也死的死,廢的廢,只剩下了一個靠山王。
但是之前的動亂,八賢王也戰死了,靠山王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也受了重創,再加上年齡大了,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可以說,除了陛下外,整個皇室再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說到這裏,太後的神情有些低落,聲音也有些低沉。
既是對八賢王這些爲皇室戰死之人的悲傷,也是對皇室如今無人可用的沉重。
偌大的皇室,執掌整個東域於牛爾的皇室,卻無人可用,這是何其的可笑。
燕兒,你知道這意外着什麼嗎?太後望着張燕,沉聲的說道;這意外着我皇室如今只是空中樓閣,與如今的地位和權利並不匹配,一旦所擁有的地位和權利與自身的實力不匹配,那後果可
想而知!
而隨着陛下的開疆擴土,我皇室的這個缺陷已經越來越明顯了,雖然我皇室還有一些人,但他們已經跟不上陛下的步伐了,基本上都留在了‘故都洛陽"。如今,整個大周,我皇室就只有陛下一人撐着,雖然那些文武大臣都忠於陛下,他們也都是難得的人才,但他們始終都是外人,與我們皇室有着天然的距離
現在,陛下在,能夠壓制住那些驕兵悍將,但誰也不敢保證,後面的君王都能夠如陛下一樣,英明神武,駕御得住這些羣臣。
所以,我皇室需要人才,需要子嗣,也需要底蘊。
資源,咱們皇室不缺,缺的就是皇室子嗣。
太後望着張燕,鄭重的說道。
在太後看來,李斯、蕭何,韓信他們那些文臣大臣都是難得的人才,他們也都忠於陛下。
但,再忠於陛下,那也始終都是外人,比不了皇室自己人可靠。
確實。
對於一般的王朝來說,臣子們的忠心都是有限的,皇室自己人也不見得就多可靠。
但相對來說的話,大多數的王朝還是更偏向於他們的皇室自己人。
畢竟,他們身體裏最起碼流淌的是一樣的血脈,是一個姓氏,一個祖宗,這是外人比不了,也代替不了的。
聽到這裏,張燕那還不明白太後的意思,連忙起身說道;母後的意思,燕兒明白。
母後放心,燕兒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的。
見張燕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太後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哀家是怕你犯糊塗。
現在,任何一位皇室子嗣對我皇室來說,都是極爲重要的,他們成長起來,都是我皇室的人才,甚至可能是我皇室的底蘊,所以是絕不允許有失的。
坐下吧!哀家只是隨便說說,你不用這樣緊張,小心影響了胎氣。
太後示意了一下張燕。
張燕又重新坐會了椅子上,神情比起剛剛,有些些許的拘謹。
這後宮爭鬥,哀家見過太多,雖然並不見血,但卻一點都不比見血要殘忍的差,甚至是優之過。
哀家知道,這是不可控制的,但哀家希望這樣的爭鬥不要影響到還未出生的皇室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