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萬陽?”男之須佐用驚異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他始終不相信,曾經讓無數人忌憚的萬陽,會是一個少年。
“在見到他們之前,我不想回答任何問題。”血紅色的瞳孔已經被眼前蓬亂的頭髮全部遮擋住,我的語氣也是異常的沉穩堅定。
“賢婿,我的女兒”楚江端坐於高嶺之上,看到我的到來,連忙欠座起身。
我掃視了一圈地府的陣容,看到了他們怯戰的表情。雖然距離還是有些遠,但是畢竟我終於親眼見到了十王團聚的場景。
楚江的中年人面孔雖然較秦廣看起來年輕,但是比初見他時,還是顯得蒼老了不少。從宋帝開始,其餘八王均是年輕人的模樣,其中除與轉輪之外,全部是一水的英俊美男子,平等王甚至美得還略帶些女氣。雖然不是美型男,但是粗獷的線條卻是英武非凡,“七魔女”中的都嘟也正是繼承了他父親這一點。轉輪的腦袋上帶着猙獰的面具,估計若不是醜到一定程度,也不會有此安排,不過明知道與其他九王在外型上比不了,也該有些自知之明。
他們此刻正齊齊地注視着我,表情極其複雜。
對方的敵主因爲我的到來,再一次欠身離座,甚至舉蓮足走出了輦車。不過,還是令我很失望,依然看不清她的長相,大鬥笠垂下的輕紗幾乎遮擋住了她全部的身體。但是透過陽光,依舊隱隱約約看清了她的身型,凹凸有致的曲線,透露了她的性別。
“萬陽?”她鶯聲細語間卻平填了幾絲豪氣。
“她們在哪?”我有些不耐煩,再一次重申了我的要求。
她探出玉手,示意着後方的親衛,那人心領神會,繼續向後方呼喝着。就這樣,一聲聲的傳遞,後面終於有了動靜,一輛輛碩大的奇特囚車被緩緩地拉出,列於屍魂軍的陣前,那“譁啷”“格滋”的聲響無數遍敲打着我的內心。
“女兒!”王見到囚車後,再也坐不住了,騰身站起就要撲將上去,還好被兩旁的平等與轉輪伸手攔住。
“九哥!”轉輪出言。
“九弟,不要衝動!”平等也勸道。
“你們放開我,你們懂什麼,你們又沒有女兒,你們怎麼會知道我的痛苦!”大吼着。這句話深深地刺傷了二王,因爲沒有後代一直是二人的隱疾,別說是女兒,連個球都沒有。
“讓他去,讓他去,看看到時候被人家連爹帶女兒一起燎了,會是什麼樣的情景!”秦廣憤怒地說着氣話,但是這幾句卻足以澆滅王的衝動之火。
這是七輛囚車,其實就是木板車上多了幾根精緻的高吊橫木,囚犯被雙捆着手臂吊在橫木上面,雙腳離地少許。我知道這個囚車上一定有什麼蹊蹺,不然“七魔女”不會使不上任何力氣,楚戀透過自己的亂髮縫隙,看到了我,眼神中佈滿了未知的情感,我的確是參不透。
“就她們七個?其他人呢?”我現在最關心的還是玲瓏等人的安危,她們可以說完全是被我拖下水的。
“其他人,還有誰?”輕紗女的磁力聲線又一次響起。
“我的女人們呢,你把她們弄到哪裏去了?”我突然聯想起了佐佐木本間的淫言,心頭一哽沒有敢繼續思考下去。
“哦,你說的那些天庭來的姑娘啊,我可沒有處置她們的權利,全部送回家了。”
“回家?”
“是啊,天庭不是她們的家嗎?”
這聳人聽聞的消息幾乎將我當即擊倒,我真的不敢想象她們被遣送迴天庭會得到什麼下場。記得鍾馗大叔曾經分析過這個問題,除了死,她們不會得到別的。怪不得天庭沒有插手這場戰爭,按理說,就算兩界的關係再緊張,也不會看着自己的下界被別人侵略的,原來裏面還有這麼一樁卑劣的交易。這還只是我可以想到的,背地裏還不一定談妥了其他什麼條件。
“萬陽,地府大勢已去了,不過只要你一句話,整個陰界便會免遭塗炭,怎麼樣?”
“我有這麼大面子嗎?”想到陰界中那麼多的無辜平民百姓,想到他們被屍魂鬼子入侵後的慘相,我真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人間的戰爭我也知道不少,但是我不知道他們死了還會有天堂和地府可以去,但是這裏的人民呢,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歸宿。
“很簡單,用你的死來換和平,我們不會辱沒了你的神力,讓你含恨而終的。我臨時提議,你與我的弟弟須佐一戰,勝的人決定一切怎麼樣?”
我知道,這個神祕的敵主已經喫定了我,她不會讓自己的弟弟冒險的,顯然她有充分的自信。
“我始終不明白,我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到處有人要我的性命?反正我都快死了,你能解釋給我聽嗎,這位美麗的姐姐?”我攤了攤手,在絕望的時候,我選擇笑對人生。
敵主沉默了足有好幾秒鐘,顯然她在飛速的思考,最終嬌笑掩蓋了她的尷尬,“想知道爲什麼,好啊?勝了我的弟弟須佐,我們可以徹夜長談。真的很抱歉,這個故事實在是太長了。”她的回答很得體,完全沒有辱沒了她神的身份。
“怎麼樣,萬陽,敢與本尊一戰嗎?對於膽小鬼,我將賜予他自盡的權力。”男之須佐傲然挺立,鐵骨錚錚,座下的“八歧大蛇”更是有種藐視一切的氣魄。“我是高天原所轄三界中的男性象徵,陽剛、威武的代言人,我倒要看看,“凌霄三界”中的男神到底是個什麼貨色。”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嘲笑與譏諷,顯然他認爲自己有這個實力。
“須什麼老兄,威武陽剛不是用蠻力來證明的,你懂得什麼是愛與關懷嗎?”我笑了笑,極力掩飾着內心的緊張。
“哈哈,好!我就看看你怎麼個愛與關懷!”男之須佐不想再逞口舌之威,抄起手中的“草炙劍”便向我襲來。
“嗆啷!”
這是“草炙劍”與“莫邪劍”的首次碰撞,但是這場決鬥,從一開始就埋下了不公平的印記。“莫邪劍”在我的手中早已經是強弩之末,此前的戰鬥幾乎喪失了她所有的法力與聖光。此刻,磅礴卷湧的“草炙”比柔光陣陣的“莫邪”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個檔次。
“這就是凌霄界威武男神的實力嗎?哈哈,簡直連我身旁的最弱神僕都還不如!”男之須佐瘋狂叫囂着,邪惡的眼神殺氣暴漲,“本來我還很期待這場爭鬥,但是我沒想到,你,萬陽,讓我徹底失望了。”
我冷笑了一下,根本不屑於去爭辯什麼,這種局面是敵人早就設計好的,根本沒什麼值得辯駁的。此刻的我,的確是傾盡了全力,本來就不是很強大的我,在此前還幾乎耗費了全部的能量。
神,的確是強大的。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字眼兒,今天卻鮮活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他,高大威猛;我,渺小懦弱。我有的時候,真的懷疑萬陽到底有沒有降臨在我這卑微的身體裏。
莫邪劍開始崩潰了,微光下開始隱隱顯出裂痕,我不想她再繼續受此痛苦,因爲這把劍也是我的女人。我突然抽回了格擋力搏的兵刃,男之須佐雖然驚訝,但是手上卻並沒有一絲的怠慢。
“草炙劍”沒有任何的憐憫,猛獸奪食一般破掉我的藍色氣障,貪婪地啃噬着我的肉體。劍所撕裂的傷口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我第一次感覺到生命正在離我遠去。